第一玩家 第1958节(2/2)

    可笑的是，她这次的运气很好。

    “忍辱负重也好，耻辱受难也好……我们必须留存最后的血脉。”

    封长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蓝色的眼瞳里，犹如宁静的辰星：“不是为他们而战，而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辈，为了部族传承，为了不辜负我们的祖先七彩圣神，为了保护那颗石头。”

    “族长，为了不让耀光母神那个家伙得利，我们愿付出一切，保护我族至宝白色石头。”

    茜伯尔望着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族人的脸，渐渐远去。

    室内极其安静。

    她遗憾没能在他寿终前说声再见，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却又到了再见的时刻。

    茜伯尔握紧拳头，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一切都是那么相似，一切都充满既视感。然而，她心底的理智又那么明晰地告诉她，她已经失去了他们。

    ——控制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运气不错，去逃跑吧。”封长瞥了她的签子一眼，挥挥手：

    “至少，得有人带着那颗白石头活下去。即使我们不知道那颗白石头的作用，但绝不能落到耀光母神手里。我感觉……祂，已经有了魔化的征兆。”

    可这里不是穹地，也没有轮回权柄了。

    一个少年反驳道：“他们过河拆桥，难道我们以后还要为他们而战吗！？”

    “为了这个世界的希望，我们不能因为热血意气，导致全军覆没。”

    他们将“少族长”的称呼，更换为了“族长”。

    “你不抽签吗？”茜伯尔终于忍不住了，中止了沉默。

    ……你以为我不知道答案吗，混账哥哥！

    他们一个个走出地下室，犹如举着火把，走出了狭窄黑暗的洞穴。

    “十个人，分成五个小队分散逃跑，只有一个小队带着真正的白石头。”封长迅速安排着：“其余三百六十六人，随我一起觐见母神。”

    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望过来，荡漾着淡漠与宁静，没有半分柔情。

    “族长，您安排吧，我们都听从。”

    几个年轻族人抽泣起来，他们已经意识到了绝路。帝国过河拆桥、母神盯上族内至宝，他们还能怎么办？就算拼死一搏，也没有活路。

    愚昧的信仰，集体主义从众，不懂明哲保身的蠢笨，还是心中根深蒂固的族群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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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伯尔向来讨厌他这个样子，一副大义凛然、光明正义的样子，口中说着理想就扑过去牺牲，每一次都死得令她无话可说。

    “活下去，不是为了复仇，不是要诉诸血与火，而是为了让这片森林里，再度响起我们的声音，再度响起——夜莺的声音。”

    “信仰”，是跟随了茜伯尔一辈子的能力，可她现在，竟有些弄不懂此为何物。人们能因此而生，能因此刀剑相向，能因此面目丑恶，竟也能因此而死。

    “我们听从族长的安排。”他单膝跪地，俯下白发苍苍的头颅。

    悲伤的氛围蔓延，人人面色凝重，满是高高低低的叹息与抽噎。

    死了就是真死，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这个家伙……嘴里竟然还挂着“死”这个字。

    “身为族长，我是最不能逃跑之人，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问出这种问题。”封长淡淡道。

    他们明明那么看不起她，凯尔纳惜还满口“小邪教徒”，但这种时候，凯尔纳惜仅是看了她一眼，就沉默地跟随着封长走出去。

    哗啦——哗啦——

    他们寿终前有想念她吗？一位被祭祀的神明，一位不被理解的少女。

    “我们听从族长的安排。”

    “没抽中的，随我来。”

    可这一次，他对待的，是自己。

    人们讨论许久，也沉默许久，最终，是一位长老封勒站了出来。

    升为高维花费了她太久的时间，等她回到穹地，已经换了不止一代人。昔日的故人、亲人……都已经化为黄土一抔。

    “这并不丢人，而是为了活下去。”封长的话语犹在耳畔：

    在他之后，人们对视几眼，逐渐缓缓跪了下来。

    “从此这世上再没有我等族人，我们的名号彻底湮没在历史之中。我们刚刚作为将领打赢了一场百万级别的战争，如果我们灭绝了，再遇到惨烈的战争，有谁能站出来？”

    而台上的少族长始终面色宁静，潮湿的地下室滴落几滴水珠，他戴着祭祀冠冕，已然像极了一位领导者。

    最终，他们决定抽签。族内三百七十六人，抽出十个年轻人带着白石头逃跑，剩余所有人假意投诚，实则玉石俱焚，带着假石头走向耀光母神，争取逃跑时间。

    他向来如此，即使是对待亲妹妹，也毫不容情。

    她抽出木盒里的签子，是红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