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刺 第5节(2/2)

    章扬今日看上去格外消瘦干瘪，支支吾吾：“我妈带我去美国玩。”

    章扬没好气地扯拽她手臂，“别揉，你眼睛够大了，单眼皮也好看。而且再怎么揉都揉不成双眼皮。”

    “别成天想着哄大人，自己开心最重要。”

    够了！不就分开两周，还玩依依惜别喊朝朝？肉不肉麻？许颜越听越莫名奇妙，脱口而出：“会！你晓得我记性差还脸盲，一闭眼连你长啥样都想不起来。”

    章扬匿在暗光下，咕隆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章扬闪躲着眼神，“没顾上。”

    章扬垂着脑袋，紧攥拳头，大拇指指甲盖几乎要钻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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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进站了。”

    “嗯。”

    月亮仓惶退场，朝阳来不及接班，躲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

    “阳阳啊，周阿姨明天带他去美国玩。”

    “不想带我一起玩？”

    许颜扶着小区门口的路灯，热得恨不得撕毁长裙，“就在这等吧，我实在走不了了。”

    许颜那会一米六的个头，身高算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架不住章扬更会长，小小年纪近一米七五，她得蹦起来才能敲到脑瓜，可恶！

    “？”

    “两周。”

    “不会想我？”

    “我眼睛痒！”许颜泪蒙蒙地反驳：“我爸妈都是双眼皮，凭什么我不是！女大十八变！”她陡然意识到被带偏，调回狙击范围：“现在少扯别的！”

    “章扬你是不是有病？”

    这么久啊…岂不是要打破最长分别纪录，更没法一起过13岁生日了…刹那间，不舍和遗憾盖过了埋怨。许颜收敛气焰，回归端庄人设，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玩得开心。礼物就不必带啦，多拍点照片给我看。”

    “喂！你去哪？”

    “姓章的，说话！”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来回扫视，总算从站前广场的桂花树下揪出形单影只的家伙，气势汹汹地高喊：“章扬！”

    许颜脸贴近窗户，正要放下车窗呼喊。对方似是预判到她动作，立马扬起手臂，随后利落地转身。

    靠！这家伙嘴这么严？怕她跟着还是不想带礼物？这么多年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她打定主意要问明白，次日蹑手蹑脚起床出门，狂奔一刻钟后抵达了火车站。

    车流如织，行人影影绰绰。

    “先走了。”许颜穿好鞋，重新绷直脊背，就着口水吞下微不足道的委屈。嘶磨出两个大血泡，好疼啊。

    “去多久？”

    倒车镜里的背影越来越小。许颜听见关键词，猛地扭头：“啊？谁收拾行李？”

    章扬朝她挥挥手，做了个口型：保重。

    “女生不适合读理科是偏见，你以后肯定能学好理工科。”

    “我没听说啊！”

    对方难以置信地偏过头，一时哑口。许颜三两步上前，“你要去哪？”

    对方呆望地面，沉默数十秒后咕隆：“朝朝，你会忘记我吗？”

    章扬没说话，只狠狠点点头。

    “？”

    “闭嘴。”

    她仍穿着那身束缚的长裙，夹了双人字拖，长发胡乱披散，婴儿肥的面颊泛满红晕。没等到回答，她忘却长辈们教导的矜持，抬起下颌怒怼他双目，“太过分了吧？出去玩这么好的事不叫我？保什么重？你多大人啊，学人说保重？”

    “章扬！”

    许颜忿忿撸起衣袖，推搡他一下，“故意气我是吧！”

    许文悦忙不迭扯平，“奶奶说过多少次了。小女孩裙要过膝，挺胸收腹，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快穿上鞋。阳阳呢？”

    “你不陪我？我妈很快就到。”许颜边问边拨通许文悦的电话，“妈，我下课了，你到哪啦？”

    “不想给我买礼物？”

    “水墨画别学了，你真的没天赋。”

    对方大步流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二十分钟后，许颜钻进车，撩起裙摆露出白花花大腿，猛拍几下：“热死我啦！”

    许颜歪侧脑袋，嘟起嘴：“我还是不开心，你居然瞒我。”

    许文悦自说自话，许颜则在收到几通“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提示音后，彻底生了气。

    “蛮横点挺好的，这才是你。”

    “嗯。”

    对方纹丝未动，没头没尾地说：“不喜欢的鞋子和裙子，别硬穿。你壮乎乎的，穿着不好看也不舒服。装久了也累，你本来就不淑女。”

    “想剪短发就剪，你长发也不好看。”

    “嗯。”

    “你不知道？明早六点的动车去上海转机。不过周阿姨这次也悄咪咪的，再三嘱咐我别和其他人讲。也是，万一要帮这个带奶粉，替那个买包，多烦人。”

    许颜顶着泛红的眼球：“阿姨呢？”

    目光短暂交接又错位，再虚虚对上。

    “赶回家收拾行李吧。”

    “要你管！”

    视线乱飞，不经意间定格。瞳孔正中央的那人身姿颓废，双手抄兜立在公交车站牌旁，怔怔看着车驶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