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刺 第7节(2/2)

    周序扬略感不自在地偏侧脑袋，食指上推镜架，“上车？”

    尖锐的安珀警报骤然响起，此起彼伏。

    许颜眺见胎压，“爆了。搞什么，里程才几千公里的车。”

    周序扬随手递上头盔，“租的车。”

    周序扬身穿黑色衬衣工装裤和骑行靴，墨镜遮挡大半张脸，清冽气质中染了分哈雷的野性。许颜今日感激他的“高抬贵手”，看人顺眼不少，竖起大拇指夸赞：“好酷。”

    许颜手臂搭在窗沿，屈起双膝抵住方向盘，在和机器客服对话无数次后总算联系上活人。对方效率挺高，信誓旦旦保证会在两小时内安排拖车，再送她去最近的租车点领取新车。

    “没。”

    车辆疾速驶过，低频振鸣直捣耳膜。

    每个人都手忙脚乱地关闭手机提醒。许颜亦吓得够呛，紧接周序扬的名字跳闪现屏幕。

    预警撤销前，禁止民众下海游玩。全岛提前下班，商场餐厅关门闭店。政府同时公布了几处紧急避险高地，供大家避难。

    许颜压根没仔细看警报内容。海啸？什么时候？会影响拍摄吗？

    “你收到租车公司的换车短信没？”

    她钻进车厢摸出手机，这才想起电话还通着。对方听见声响，“怎么样？车还能开么？”

    “许、朝？”周序扬以为信号不好，重问了一遍。

    前方是海，公路沿着海岸线蜿蜒。

    “开不了，也没备胎。我得联系租车公司。”

    平常工作中总不可避免地有求于人。私下生活里，许颜反而最不愿张口求助。小事不值一提，大事咬咬牙也能独自扛过去。

    许颜还算镇定，“车子突然狂抖，我有点控制不住方向。”

    被点名的人没再逞强，寥寥几句话概括。周序扬听闻提议：“车留那。你现在直接去门店取新车。租车公司之后会来找回车辆的。”

    客服电话始终占线，拖车安排遥遥无期。许颜双手叉腰站在空调风口，无所适从地杵在那，几度涌起弃车走人的冲动。

    这次海啸由俄罗斯勘察加岛87级强震引发，震源深度约19公里，属于浅源地震，破坏力较强。第一波预计将于当晚七点十七分抵达。

    周序扬嗓音透出笑意，“不会，他们见惯了。”停顿几秒后说：“发一下定位，我来找你吧，岛上很快要进入预警状态，租车点说不定也关门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对方误会她没听清，放慢语速，“拖车搞定了？”

    许颜眼瞧救星来了又走，哭笑不得。工作人员深表同情，却也爱莫能助：他们常为这类事扯皮，遭殃的往往是客户。

    “好。”

    两个人有意保持一寸间距，又在每次压弯下坡时惯性贴紧。周序扬不自觉绷住上半身，全程没再擦着限速玩刺激。许颜双手浅搭他腰腹，偶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猛地攥紧。

    事情还没完，工作人员要求缴纳240刀的拖车费，否则禁止拖走车辆。拖车公司强硬拒绝，声称费用理当由租车公司承担，不愿自掏腰包垫付，一气之下竟扬长而去。

    “那就行，凭短信领车。”

    “北边看日出的观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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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序扬正要挂电话，“怎么了？”

    许颜第一次正儿八经留意他相貌，眼神赤裸又放肆：眉峰凌厉，鼻梁高挺，轮廓挺俊朗…不过皮肤黑了点。

    “嗯。”

    “我在附近，需要帮忙的话联系我。”

    “这样也行？”

    “你现在在哪？”

    “什么情况？”

    “刚政府发布了最高级别海啸预警，你还在等拖车？”

    周序扬报上准确坐标，“是这么？”

    她抚着胸口，“喂？”

    许颜做贼心虚地瞥向工作人员，捂住话筒压低声音：“我就这么走了人家没收到钱，会不会报警抓我？”

    “气温高，胎压应该也跟着上去了。而且最近全岛修路，路上障碍物也多。”

    “爆胎了？”

    然而电话刚挂断没多久，拖车公司的消息败兴而至：他们没资格上高速拖车，只得取消订单。

    接下来，重新联系客服、被建议直接报警先下高速、燥候警察拖车至附近的高速公路办公室，最后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等来了另一家拖车公司。

    好在风拂散了肢体接触的尴尬，呼呼掩盖衣料摩擦的窸窣，也自动免去途中的寒暄步骤。

    打双闪、减速，缓慢停到应急车道。情况和预估中大差不差：车右后轮胎瘪塌成皮，无法再上路，更糟的是居然没备胎。

    “哦，好的，麻烦了。”

    靠，这都什么破事！许颜忿忿地合上后备厢盖。做人果然不能太嘚瑟，遭报应了吧！

    “我靠边停再看看。”

    刚晴朗无云的天骤然转暗，办公室的广播通报不断增添诡异的紧张感。

    “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