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 第74节(1/2)

    身形渐渐倾倒,越来越低,鼻端已然闻到青草的气味。

    而身前男子眼中含笑,望着她此刻毫不掩饰的喜悦,心里雀跃欢腾。随着她越发倾倒的身形,陆礼往前跨了一步。

    温暖宽广的怀抱将她垫在草地上,她睁开双眸,撑在陆礼肩膀两侧。他面容平静,俊朗如月,只要他不和她吵,就还是那个翩翩君子。

    宁洵含春而笑,眼波如水,带着些少女的调皮和灵动,轻盈地翻了个身,从他身上离开,躺滚在斜坡草地上。

    侧身看去,陆礼也没有起身,整个人都陷入花丛草堆里,他枕着双臂,直视天空,有些入神的样子。

    碧云悠悠,自由而动,叫人心生向往。

    做一片天际飘荡的云,随风而动,或者做一片水中落叶,遇水而安,便没有人世这些烦恼。陆礼不由得有些怅然,正思索时,一大把红黄相间的迎春花举到他面前。

    花瓣柔柔的掉落两片,落在他墨色的长袍胸前,像是跳动的心脏跃出了体外。

    陆礼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起了身,只见宁洵柔柔地蹲了身子,缓缓跪坐在地,微微歪着头:“送你的春花。”

    世上还有女子送花给男子的吗?陆礼觉得宁洵在打趣他,可心里又止不住地高兴。

    望着她佳丽容色,他心底满足平静,只愿此刻连绵不断,就一直如此地过下去。

    才坐起身接了宁洵的花,她便开口道:“子良,我愿与你一起抚养茹茹。”

    原本陆礼该高兴的,可他太了解宁洵了。

    这是她的谈判话术。

    陆礼的手一下冷了下来,想缩回指尖,可宁洵已经松开了手,陆礼只好拢着那一束花,继续听她说下去。

    “日后我们可以分院而居,还在你任职的地方。我是茹茹的母亲,你是茹茹的父亲。”

    “那我们可不就是夫妻吗?”陆礼疑惑,压制着心里的火气。

    “不是,我……”宁洵叹了一口气,“我们彼此家中如此情况,不宜结为夫妇。”

    陆礼的手松开了那一束花,二人面对着彼此,方才燃烧的热火,渐渐又被风吹散了。

    他站了起身,否认了宁洵的提议:“我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

    他们有婚书,行过礼,有过誓言,是最天经地义的夫妇,也是这个世上唯一彼此的亲人。

    此事堂堂正正,凭什么要隐忍不发?陆礼并不觉得自己会到处宣扬,可宁洵有意隐瞒的态度,却实在让他窝火。

    难不成他是什么拿不出手、见不得光的人吗?

    他说罢,拂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清风拂面,他眼角湿润。

    手心微微颤抖,他又和宁洵吵了。

    每次一吵,就没有个好结果,宁洵好不容易走近的心就又会飘走。

    陆礼微微转头,斜眼偷瞥了一眼宁洵,想知道她有没有心疼他。

    宁洵依旧跪坐着,把精心采来的花又捡了捆成束,无声地执拗着。

    她唇角蠕动,眼看着就要落泪,却愣是没有掉下眼泪,声音哽咽:“子良,你不知世上对女子苛刻。我若以这样的身份与你在一起,世人不会说造化弄人,只会说我心无父母……”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辞什么,陆礼只觉得无需在意。

    他不理解宁洵这般顾虑的原因何在,哑声道:“我与父亲势如水火,还不如没有他呢。父子关系尚且如此,我们与那些说闲话的,又非亲非故,你何须在意?”

    宁洵摇摇头,旁人不在意,她自己却不能不在意。陆礼与他父亲关系不好,不代表宁洵与父母不好。她的父母是被他的父亲夺走了生命的,不管陆瀚渊的上头有多少势力压着,最后直接造成了她父母双亡的原因,就是一个陆瀚渊。

    单凭这一点,她便该永远地和陆礼保持距离。如今她做出这一处让步,已经是天大的退让了。

    可陆礼见她依旧执拗,便知道她依旧过不去这道坎。

    陆礼蹲下,轻扶着她的双手。

    她眼中含着泪珠,却愣是没有掉,像是极力忍耐着。可濡湿的睫毛微微颤着,像在他的心上穿着刀鞋跳舞,实在叫他心碎。

    正因为他们是多年的夫妻,又彼此有情义,陆礼也知道,宁洵在拿眼泪说服他。

    知道是知道,抵挡得住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向他总说宁洵心软,可他何尝不会对宁洵心软呢?

    譬如现在,明明不想答应她,说出口时,却只能是:“那你是要我们无名无份苟合吗?”

    “茹茹不是你的孩子吗?”宁洵抬眸,缩了缩肩膀任由他拥着自己,轻声暗示道。

    有茹茹在,他就是茹茹的父亲,她也是茹茹的母亲,即使不再居住一个院子,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陆礼没有回答,扶着她的肩头力道收紧,咬牙道:“那你答应我,不能和别人成亲,夜里……也只能有我一个人。”

    因为过分的隐忍,导致他额角抽动,伤疤尽显。

    好不容易宁洵答应留在他身边了,他只能忍辱负重。

    宁洵轻声答应着。

    随即一个强迫性、报复性的吻夺去了她的呼吸,像是在惩罚她如此任性,而她也终于在陆礼放肆的拥吻里,落下了眼泪。

    是夜皓月当空,静影倒在湖泊。水边紫衣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陆礼,听闻身后脚步,略显疲惫道:“凌祁阳逃了。”

    出城那日,陆礼已经看到凌慕阳的部下拿着包裹宣扬凌祁阳受诛,可今日却见凌慕阳来寻,他就知道事态有变。

    凌祁阳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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