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2/3)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样子。
后来金子存回去找他的时候,他就蹲在那个角落里,安静得像一隻小动物。
戚锦程在旁边叹了口气:“我们没进组织的两年前,他三个搭档都”纯真在脖子处笔划。
包子吃完了,粥也喝完了。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他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金子存出任务回来的那天早上。
他想让楚苏知道,这个行业不是开玩笑的,随时会死。他想让楚苏保持警惕,永远不要放松。
阮靖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想说:我需要你在这里。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平时一样。
但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楚苏听着他们的声音,一口一口地吃着包子。
楚苏就在黑暗里待了半小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阮靖站起身:“走吧,回去补个觉。你们两个今天应该没任务吧?”
所以他对楚苏很冷淡。从第一天开始就很冷淡。
楚苏拍着衣服,忽然停下来。
雨声从窗外传来,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房间里的灯还是亮着的,惨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晰。
“金子存不是那种能说出来的人。”戚锦程继续道,“但他很在意。”
有一次,金子存和他走散了。
楚苏看着面前的粥和包子,顿了顿,拿起筷子。
姜桐抬头看了一眼天:“真要下雨了。”
“他没恶意。”阮靖忽然开口。
走廊上,一群人走出一段距离。
但金子存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灰蓝色的,领口有点旧了。
任务后事处理完后金子存叫他先回去。
“那先去吃早饭。”姜桐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不管怎么样,饭总要吃的!”
他坐在床头,攥着那件外套,很久很久。
但他会害怕,他的手会发抖,但他不会退。
“你吃早饭了吗?”姜桐问。
他不喜欢带新人。新人都很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拖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姜桐去打饭,阮靖和楚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病房里只剩下金子存一个人。
那个看起来内向靦腆、说话都会脸红的年轻人,骨子里却有一种奇怪的韧劲。
姜桐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三份早饭。他把一份推到楚苏面前。
姜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说姜斐最近和张羽叡腻歪得很,说训练场新来的教官脾气不好,说最近有任务要小心点。阮靖时不时插一句嘴,偶尔损姜桐一句。
只有解忱玉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我也没有。”楚苏说。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来,默默地跟在金子存身后,继续走。
三个人穿过训练场,走进食堂。
姜桐和阮靖陪着楚苏走出了医护组。
余逸尘看着他,没再说话。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宣沐清的肩膀,示意大家出去。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对方死。
他们穿过训练场,往宿舍楼的方向走。雨渐渐大了起来,他们开始小跑。跑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一片。
姜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嗯,那就好。”
楚苏低下头,又咬了一口包子。
那时候楚苏才刚成为正式成员,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楚苏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眼睛都不敢直视他。
外面开始飘雨了,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
楚苏昨天晚上披着它坐在这里,后来睡着了,外套滑下来,落在床沿。
“不是躲。”宣沐清摇头,声音放得很轻,“是怕。”
“快进去快进去!”姜桐推着楚苏往楼里走,“别淋感冒了!”
“嗯。”楚苏应了一声。
金子存当时想:又来了一个麻烦的。
不是洗衣液,不是沐浴露,就是楚苏自己的味道。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想起楚苏今天早上离开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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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死了好。”他说。
他把外套举到鼻尖,轻轻闻了一下。
“吃吧,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那个时候金子存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怕。
金子存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外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楚苏的那天。
已经三个了,不能让他再步后尘。
三个人冲进楼道,站在门口拍身上的水珠。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见姜桐正担忧地看着他。
那个人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平时他站在旁边的时候,金子存从来没有特意去闻过。
楚苏摇摇头:“没事。”
楚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那个时候金子存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旧照片。
楚苏没听话。他偷偷跟着金子存,看见他一个人去了医务室,自己处理伤口。
“明明那么在意,”他小声说,“何必呢。”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但太阳没出来,云层压得很低,灰濛濛的。空气里有潮湿的味道,像是要下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件外套。
看见金子存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现在,这味道就在他手里,在衣服的纤维里,一点一点地散出来。
是因为金子存自己,已经不想甩掉他了。
从那之后,金子存就知道,这个人甩不掉了。
“他这是什么毛病?”段景煜皱眉,“把人赶走,然后一个人躲着?”
“走吧。”宣沐清说,“让他一个人待着。”
任务里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退缩过。
他见过太多新人的死亡。
但段景煜还是特别把他带来了
金子存的手指攥紧了那件外套。
很轻的布料,几乎没有重量。
“金子存。”阮靖说,“他那个人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但他没恶意。”
金子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了很久。
那种淡淡的,乾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