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节奏很慢。

    易清昭看着那个动作，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跟着颤了一下。

    原本熟练的教案在脑海里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ot;比如……≈ot;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速有些许生硬的停顿。

    严锦书手里的笔停了。

    她微微歪了下头，看着讲台上明显卡壳的人。

    易清昭猛地回过神，指甲陷进掌心，强烈的刺痛感让大脑变得清明。

    ≈ot;比如现在，上课铃响起的这一瞬间，就是时刻。≈ot;

    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呼吸有些乱。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易清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她盯着黑板上的字，视线却无法聚焦。

    板书、讲解、提问。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精准却僵硬。

    哪怕她再没往那个角落看过一眼，可那只敲击笔记本的笔，就像敲击在她的身体上。

    一下、两下。

    后背的衬衫湿了又干，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ot;叮铃铃——≈ot;

    下课铃声响起，易清昭整个身体有丝微不可察的松懈。

    ≈ot;今天先讲到这里，下课。≈ot;

    易清昭拿好课本，每一步都迈得很大，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凉快，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格外的冷。

    她走到座位旁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指僵硬得厉害。

    手心里全是汗，汗液混合着粉笔灰，在指缝里卡出一道惨白的印子。

    很脏。

    很狼狈。

    就像刚刚那节兵荒马乱的课。

    易清昭低头去抽桌上的纸巾。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松香涌入鼻腔。

    ≈ot;易老师讲的真好，就是后面有点快，我都差点没跟上。≈ot;，叶芝芝随口点评了一句。

    易清昭低头用力擦拭着手指缝。

    ≈ot;嗯，有点赶时间。≈ot;

    擦不掉。

    ≈ot;易老师。≈ot;

    视线里又出现了那只纤细白皙的手，两根手指中间夹着一张湿巾。

    ≈ot;用湿巾擦。≈ot;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她看着那张被捏住一角的湿巾，递到自己面前。

    刺耳的蝉叫，同事的闲聊，门外的喧嚣忽然变得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虚虚地擦过耳畔。

    然后，她看着自己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那张湿巾，她听到一个干涩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挤出来：

    ≈ot;谢谢……≈ot;

    ≈ot;严老师。≈ot;

    ——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的世界变得很模糊，声音模糊，视线也模糊。

    没有一处清晰。

    铃声响起又响起。

    直到鼻间再也闻不到一丝松香。

    她看着被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湿巾，

    有些干了。

    ≈ot;一、二、三、四≈ot;。

    耳边响起跑操铃。

    ≈ot;哎呀，你说说，大夏天的非得让跑步。还非得班任跟着跑。≈ot;

    ≈ot;可不是呢，班主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活啊。那暑假的时候，李主任还想让我当二十七班的班主任呢。≈ot;叶芝芝撇着嘴，捧着手机，有点嫌弃地开口。

    ≈ot;咋让你当啊？≈ot;，刚才那个老师接话。

    ≈ot;那不李师怀孕了么，才查出来，怕有事就跟主任说不当班主任了。≈ot;叶芝芝压低声音，凑近王师。

    ≈ot;真假的？怀孕了？她不都四十多了？≈ot;，王师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凑近她，≈ot;那现在二十七班班任谁啊？≈ot;

    叶芝芝啧了一声：≈ot;严锦书啊，你没看分班表啊。≈ot;

    王师瞪大眼看着叶芝芝，声音更低了：≈ot;真的假的？严锦书不是挺有钱的吗？我看她开的那车不都是奥迪a8，她怎么就同意了？≈ot;

    叶芝芝看了一眼易清昭，后退拉开距离，刷着手机，声音恢复成原样：≈ot;谁知道呢。≈ot;

    王师跟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易清昭，心领神会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易清昭听着她们的议论声，站在窗边往远处的操场看。

    严锦书跟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整个身体都笼罩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晃动着，连发丝都发着光。

    迎面吹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飘了，有几缕头发挡住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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