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73节(2/2)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李重珩把玉其搂在怀里，趁着酒劲胡乱地吻来，“你有没有想我？”

    酒气萦绕，玉其难堪地别过脸去：“你去选孺人啊，或者你去宠幸哪个婢子——”

    “你有没有想我？”他不依不饶。

    他说话不过心的，他根本就没有心。

    殿宇里传来了法器鸣响之音，他们面色一紧，却是有条不紊地打开了大门。

    大内侍监站了起来，一个个内官跟着起身。他们垂首恭送皇帝，唯独赵淳义捧着手炉跟了上去。

    自去年夏天，她再没来过。

    “你吃醉了……”玉其抬手抵在胸前，却没再有动作。她任由温热的吻落下，彼此的衣衫凌乱交缠。

    皇帝允了义父的假，并没有提他。自然，这也是一种荣宠。

    “你希望我说什么，我很想……”玉其说着哽咽，“我真是很想他的，你能把他还给我吗？”

    “淳义。”大内侍监发话。

    崔氏也在想尽办法粉饰太平，只是，她有点不想这样做了。

    “你何必说是为了我……”

    “华表千年一鹤归，凝丹千年为雪顶。星星仙语人听尽，却向五云翻翅飞。”

    “你在乎吗？”李重珩撑在她身前，眼里盛了一汪酒意，异常凌厉。

    神应十年下了第一场雪，宫人们在紫宸殿前扫雪，四下洋溢着欢欣雀跃的气息。

    第60章

    李重珩闭上眼睛，背身坐在床沿，许久，道：“我让你走。”

    人们捧来了巾栉，为大王宽衣解带。玉其转身要走，李重珩一把从背后抱住她，大手勒着她腰身，她嚷着话挣脱，四下的人见状忙退了出去。

    “黄堂老此前主张查军粮案，已经得罪了东宫，我在劝说他们对付大理寺。只要外戚在大理寺一天，东宫就能遮掩罪行。我知道你怨我没有为姨母平冤昭雪，可事情是要商量着去办的……”

    宫人们拜谢家翁，欢呼着跑开了。

    “回义父，他们昨夜便守在这儿了。”

    卷六：白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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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涌向过廊，吹起层层帏幔，一道飘逸的身影出现。

    大内侍监望着殿宇紧闭的大门：“吉时要到了，都打起精神来！”

    皇帝头戴玉冠，身披宽大的玄色鹤氅，翩然越过内官们，赤脚踩进雪地。他大展双臂，仰头朝着天空，阳光穿透雾霭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缓缓掀起了眼帘，一双深邃而沉静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日轮。

    “这些个都是今日当值的？”

    赵淳义上前一步，站到他身边。

    “赏。”

    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李商隐《李贺小传》

    玉其哑然失语。

    寝殿里烛光黯淡，寂静无声。李重珩贴着她耳朵含糊地说话，她吓一跳，低头咬他的手。他如何也不肯放手，抱着她跌进了青帐。

    玉其心下痛楚，无力道：“李重珩，我不计较了，我也不在乎你要做什么。我们算了，好不好？”

    崔修晏一口一个贤婿，诗词张口即来。几个小辈也比平时活跃，好像受到了什么指示，要把今晚的家宴热热闹闹过了。

    玉其称醉离席，李重珩却拉住她的袖子，宣称送她，看起来他更醉。

    李重珩停了下来，闷沉的呼吸拂过她脸颊：“你让我觉得，我十分可笑。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

    是他还是她，是说姨母吗？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吃醉了就只想着这件事。”

    皇帝抖擞鹤氅，转身回到殿前，似乎对新春的亮相十分满意：“都起来吧。家翁下去歇着吧，朕要去看看那些孩子了。”

    她辟出了一方天地，要与他划清界限。

    大内侍监领一班内官从远处走来，宫人门躬身低头，收起了欢笑。

    皇帝年末闭关辟谷，悟得真法。大内侍监率内官快步走下玉节，跪拜道贺：“圣人真神仙也！”

    寝殿里还是那时的样子，什么都没变。

    玉其坐在李重珩身边，维持着仪态，为他斟酒。他一个克制的人，不知怎么回事，捧着酒盏没有停下来过。

    他结交朝臣，挑选孺人，都是为了他自己的野心。事到如今，他还要说这种漂亮话。

    他就是这样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由于把场面做得很漂亮，所以不懂的人无知无觉就接受了，懂得的人也会觉得受到了宽待。

    周围的内官在廊下一字排开。

    玉其震惊又无所适从，他果真神智不清，就这样随便提起了姨母。

    赵淳义把话传给宫人，又说：“都领了牌子去见亲人吧。”

    众目睽睽之下，玉其只好和他一道回到寝殿。

    李重珩问满不满意，这是他亲自调教的乐班。座下婀娜多姿的舞女，热切的目光盘桓在他身上，他当然很得意。

    御前内侍只有他能够自由出入后宫。

    紫宸殿在皇宫正中轴线上，背靠蓬莱殿。蓬莱殿面朝一汪湖水，阳光下闪烁金光。

    玉其装作忙碌的样子，避开了他们。可终是避无可避，一群人聚在堂间，在歌舞之中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