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119节(2/2)

    裴书伊闯公主府之前便得到消息,皇帝大怒,即刻传李重珩回京。

    “你知告的是谁?”

    她不要用母亲的死交换这样的东西。

    婢女将猧子抱了回来,李千檀不耐烦地将她们赶走了。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这样一个人站出来,各种谋利的名头扣在燕王头上,他们的处境会更加危急。

    李千檀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怀揣的秘密,可能比郑十三更早。他们利用她查出指控崔氏的确实证据,好在恰当的时机搬倒崔氏。

    差一点就要沦陷了,但诰命二字让人清醒过来。于掌权者而言,宅邸抑或封号都是随意赏赐的东西。

    黄彦在废太子一事上可谓首要功臣,若是在立新太子上冒进,定会激起皇帝彻底厌弃。

    李千檀接着道:“纵览魏晋,世家把持田地人丁,垄断学问,威胁皇权统治,是以战乱不断,天下分裂。我扶持寒士,推行吏治,为的便是真正实现天下盛世。

    她的仇,她要自己报。

    公主府对玉其以贵客待之,除却身后跟着几个清秀书生,与往日倒也没什么不同。

    “待我为她平冤昭雪,连同你的姨母,我会封她们诰命,让她们的名字永远地留在史册上。”李千檀轻柔地握住了玉其的手,“除了女儿,谁还能让母亲的名字千古流芳?”

    李千檀并非不信任她,他们李家的血脉原就不信任任何人。李千檀假装与她商量买卖,实际是要威胁李重珩。

    “佛前怎好说谎。”李千檀淡然道,“我知道你非池中物,你要的人绝非凡俗。可你是否想过,我们女人何须依仗什么郎君,就不能自己做这天地万物的主宰?”

    现在李千檀给了她答案。

    “我家孩子想王妃娘娘了,今日务必请王妃回府。”裴书伊抱臂抄刀,挡在玉其面前。

    刹那间,公主府的护卫齐齐包围花园,箭在弦上。

    如果李千檀以人质要挟,令他伏罪,那么他们至今的谋划将功亏一篑。

    女史禀了好几回,定襄县主求见,李千檀都拒不见客。她捻着棋子,笑眯眯看着玉其:“还是头回见那人性急,这姑姐果然不好做啊。还是我们投契吧?”

    玉其被软禁在了公主府。

    这日李千檀得闲,抱着一只拂林犬来找玉其下棋。雪白的猧子在她脚边静静的,乖乖的。

    但一个女人若是不残忍些,早就被这世道吃了去。是以玉其身在这园中,倒生出一股修道之人的慈悲来。

    玉其垂眸:“妾是凡妇,只愿有人相守,了此一生。”

    玉其把心思都放在棋盘上,连吃一圈棋子,李千檀脸色有些不悦了:“你就不想问外头发生了什么?”

    “可如今这些高门子弟,为一己私利,妄图复辟旧制。神应年来,他们炮制了多少冤假错案?是时候正本清源了,试问我不做这个人,又有谁能?

    哗的一声,裴书伊拔刀指向李千檀:“且看我跟不跟你客气!”

    李千檀忽地撒了棋子,吓醒打盹儿的猧子,跑跳出去,几个婢女连忙去追,园中人仰马翻。

    “天尊嫌我愚钝,参悟不了道。”玉其一颗一颗收起棋盘上散乱的棋子,李千檀的残忍在她这些年的布局当中可见一斑。

    盐课案发,她保下这个清思殿旧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她与崔氏的仇怨早在十年前就结下了。也就是说,在她掉进雪洞那天,在贵妃幽闭而死的夜晚,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

    玉其抬头:“殿下于李保也曾有恩,何必急着杀他?”

    “不怪你恼火,弹劾燕王的折子快将朝堂淹没了吧。”李千檀傲然挑眉,“今日上朝,黄堂老定然会声斥此乃东宫无人挑起的争斗,逼圣人尽早定下太子。可怜黄堂老为你们所迷惑,屡作先锋。既折损一员大将,还将你二人置于死地,不知燕王看到这个结果作何想呢?”

    烟霞之中,李千檀眼眸泛起奇异的光,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玉其想起了一个人,想他们果真有相近的血脉。

    “崔氏在河北举子案中全身而退,便是因你错信了他,否则那时崔伯元就会同崔修晏一起出局。这一次,你还要再错下去吗?”

    雁塔下传来一阵脚步,公主的护卫围在了四周。李千檀和颜悦色地请玉其去公主府,会有翰林待诏替她写一封足以撼动天下人的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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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身影穿越花丛而来,李千檀斜睨过去,笑道:“擅闯公主府可是重罪。”

    李千檀对人心的洞见超越他们所有人,尽管玉其觉得在这个时候,她高看了她在李重珩心中的分量。

    然而李保选择了旧主,对她来说当然是一种背叛。背叛她的统统不会有好下场,就算李重珩把人保出宫去,她也多的是法子让人死给他看。

    李千檀又笑了:“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可像王妃这般聪明的,做道姑才好。”

    玉其感到心在颤栗,连带着声音也不够稳:“殿下的理想当中,也有我的愿望。凡妇力量微薄,尽管如此,尽管如此也想为逝去的母亲做些什么。公主殿下能为我的母亲做些什么呢?”

    “你就不想知道?”李千檀偏头,狡黠一笑。

    当初由于顾全李重珩,玉其并未让事态波及整个崔氏,崔伯元得以逃脱。后来她思索,这个局究竟是东宫为之,还是其中也有别人的手笔。

    “无非是修渠一事,地方起了纷争,或是地方账面不清,有人上京告状。”

    原来李千檀趁李重珩南下,极尽所能动摇燕王一党。这几日朝中风云变化,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李千檀道:“笑话,一个杂种也敢认天家命妇做阿娘。”

    亲耳听到这番话,玉其为之一震。

    贵妃因盐课案而死,随着窦家和宇文家的覆灭,盐课案的真相彻底成了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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