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第163节(2/2)

    总归是在他的屡次劝说下有了固定的居所,固定的收入。

    骑士那时没听懂,更没有听完。

    “啪。”

    【您并非流浪者,您在自甘堕落。】

    再高贵的人类,颓丧时生活的态度也是浑浑噩噩的,喝醉后的呕吐物也是肮脏刺鼻的,他明白这个道理。

    但骑士还是没有接过打火机,而是伸手,直接拍开了她手里的烟盒。

    陛下明明与那个群体格外亲近,言谈间却依然带着很遥远的距离。

    骑士听出了她的回护之意,更无法忍受:“您的形象被他们随意侮辱——”“那叫侮辱?那正常的夫妻、伴侣之间,也能叫侮辱?青春期小孩对着幻想的异性,也叫侮辱?嗤……侮辱……”

    ——因为是要顺从她所有命令的骑士,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时大帝或许是劣质酒精喝得太多,她倚着电线杆愣了好一会儿,定定看着他,但最终什么狠话也没说。

    那盒香烟也是与她混熟的流浪汉介绍她去买,据说“抽起来很带劲”“大家都爱这个牌子”“当今时代销量最高的商品之一”,大帝便起了兴趣。

    日夜兼程,风雨无阻,从老旧的铁皮火车到拥挤的大巴车,后来大帝并没有详细将这一路的辗转告知骑士,但龙有嗅觉,他能闻出她身上每一种不同的铁锈与汽油。

    “你要知道,表面再高尚的人,也总有劣根性,只是他们擅长遮掩起来,用这样那样的方法去修饰而已。”

    千年前初遇,她本是亲临战场都会在衣裙熏香的华美贵族,千年后却……

    迷上了单机游戏后更是长期坐在电脑电视前噼里啪啦摁手柄,而非上街游荡、彻夜不归。

    但当他被大帝闯入沙海下的洞窟,被她撞见了正休眠的本体——或许是发现龙这个新物种的惊奇,又或许是撞见熟人的欣慰,骑士正式与大帝同路后,她的情况便好了很多。

    本就没拉近的关系,再远离也并非那么无法割舍,大帝还想着要睡回曾经的棺材,骑士也还能勉强接受回到沙海下独自休眠的生活。

    因为那时还未尝过更近距离的接触,还没有过同起同睡的梦幻生活。

    骑士对此非常抵触,但那时拘泥于上下级关系,他不敢轻易干涉陛下的行为,也说不出口。

    期间有几个同样醉醺醺的流浪汉路过,身上还带着可疑的刺鼻气味,满脸迷幻,咧开满是黄牙的嘴,胡乱冲她挥手。

    陛下将自己与那帮流浪汉混为一谈的言论彻底激怒了他——骑士一把将她扛起,锢着她拿酒的手臂直接回了家,后者趴在他背上继续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哇一口吐在他身上,弄得他们俩身上一塌糊涂……等乱七八糟吐空了胃里所有东西后,又头一歪,睡着了。

    【我不希望您这样。】

    只是又笑起来,哈哈呵呵的,放弃了抽烟,去拿脚边易拉罐里的残酒。

    只能勉强挤出“您知道他们背地里怎样对待……”

    美貌会有虚饰,但丑陋却各有各的真实。

    但他直觉陛下此时的说辞全是混淆视听的歪理,只是他远不及她了解人类,便无法反驳。

    大帝一愣,错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不喜欢与她多言的陌生士兵,面对她的所有讨好,都会毫不留情地推开。

    骑士站在她身边,想把她一把扛回家,但没动,只是攥着拳头。

    “这有什么,”她一边这么说一边摸出兜里的香烟,“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绝非没有独立工作养活自己的能力,但就是拒绝在这个现代社会继续努力,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着“哪怕死也不努力了”。

    会有计划地回收散落的遗物,据此搜寻那个邪教组织的踪迹,偶尔会打着哈欠坐在电脑前查阅他发来的观察报告,虽然还是时不时跑去打小钢珠、喝酒喝到吐……

    “小黑,人呢,总有这样那样无法根除的劣根性,不可能做到极致的尊重或极致的纯粹……”

    这家伙只是选择了乖巧,本性却并非毫无棱角的毛茸茸。

    骑士哑口无言。

    一想到那些被玷污的海报,他简直难以启齿:“他们……不尊重您。”

    但她没有像叛逆的小孩那样背着人偷偷抽,而是选择在骑士面前光明正大地摸出自己的第一根烟,又对他勾勾手指:“小黑,打火。”

    “所以人与人没什么区别……我与流浪者也没什么区别……”

    但后来黑骑士长剑失窃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睡长椅的大帝听了一耳朵新闻,总算坐起来,揉揉眼睛,揩揩衣角,抓起权杖,展开魔法循着窃贼的痕迹,动身前往遥远的亚尔托兰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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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虽然能和任何人处好,那段时间却和那帮低俗恶劣的家伙处得太好,几乎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染脏的肖像画与摁烟头的易拉罐摆在一起,大帝见到了,却只是哈哈大笑。

    但近距离侍奉陛下、与陛下同居是今年才刚刚开始的事,去年骑士再如何努力劝说帮助,一旦被她派出去出差也是鞭长莫及——每次被陛下派去他国收集遗物再回来,她要么就又喝倒在电线杆底下,要么就又被抓进看守所,要么就又躺在公园长椅上,和流浪汉笑嘻嘻地谈天说地。

    “您罚我吧。”

    陛下摇着易拉罐,继续边喝边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吐,吐完了再笑……不知是完全晕了,还是在发酒疯。

    相较无数次发酒疯的行径,这只是一次中规中矩的经历。

    明明是异常强硬的忤逆之举,他做起来就和执行她的命令一样利落。

    骑士无法理解,话里话外,陛下竟然还对那种群体怀有怜悯与包容。

    “尊重……哈哈哈……一个三千多年前就死掉的历史人物,凭什么要根本不认识这人的现代居民去尊重?”

    至于劣根性……现在想想,陛下那时的意思,是“我同样对你抱着低俗的色心”?

    “人根本不会去尊重不认识的人,嘴上再多的崇敬,也不过是虚假的说辞,还不如真实地宣泄欲望……”

    骑士不明白大帝为何要让自己沦落至此。

    他面具下的声音很平静:“我无法见您继续与他们为伍,所以您罚我吧,流放也好,死亡也好。”

    但自那以后大帝再也没跑去跟流浪汉喝酒,再也没跟他提抽烟打火的事,仿佛忘记了那晚他所有的忤逆……骑士便对此记忆犹新。

    不仅仅拍开她的烟盒,他又伸出手套,当着她的面,把打火机攥得稀碎。

    公园的夜灯下聚起蝇虫,她眯着眼,说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啪。”

    “小黑你啊……就这么厌恶流浪者……?”

    “……小黑,你看,人类中是有那样无可救药的人,还很多。”

    喝得太醉了,她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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