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第446节(2/2)
她甚至顾不上在混乱间突然扣向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于无数苍老声音中浮出来的声线惊讶又温柔,劝她不要喷火,不要乱砍,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这一切只是纷乱的幻象不值得她炸鳞炸尾巴乱扫一气,又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大帝没管。
-----------------------作者有话说:大帝:……先放开我!不准表白!教训了这帮老东西再回去关门教训你!
但她找不出刀,找不出权杖,也找不出任何符合“武器”的凭借物,她甚至听不见另一道声线在嘲笑下平和又认真的对答,她只是一抹稀薄的意识。
大帝想拿刀,砍死那些乱哄哄笑成一团的嘴巴子。
因为她对自己的“丰富经验”与“优秀体格”太自信了。她甚至屡次在黑龙试图克制住自己时摁着他“犹豫什么,吃亏的笨蛋是你”,还在他送上食水时不依不饶地攀过去“比一比是谁更需要补充能量与力气”……
灵魂没有迎接大耳刮子的面目。茸茸的、温柔的黑影垂下去,裹着她的掌纹,蹭了蹭她的手心。
大帝耳边那些苍老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她火大得要命。
“嗯,谢谢您保护我,纵容我,无时无刻。”
她砍烂所有能砍烂的,刑具、锁链、实验器皿、凝固的命运线与高空的审判,她几乎要将一道道声音扯下来撕开,狂怒地在鲜血中咆哮着这帮老东西要承受的代价,刚才我见过多少遍死法你们就给我拖到地牢里死多少遍——直到那聚拢成形的手臂扣住了她要发力挥刀的腰,小心,谨慎。
为什么要我看见这该死的一幕幕?
起初她甚至没有凝结成形,拥有说话、走路、正确表达自己的意识,她压根就没看见属于黑的真正龙影,只见到了一具具倏忽闪过、又偶尔停顿的尸体。
没有嗑药,没有饿肚子,没有被许多许多龙殴打,大帝依旧陷入了相当罕见牢固的深度放空状态。
干涉龙族成年仪式的最后一个条件——绝对的不可逆的深度睡眠,不能有半点“我是人类”的自我意识,心思头脑全部归拢于类似蛋壳里的龙崽那样原始的空白中,这才可以跨越种族与时空藩篱。
“奥黛丽,腰还疼不疼?”
它们瞧不起他被所护人类抓住又背叛的经历,可那时他又没人教导要警惕,要小心,要保护自己——涉世未深的幼崽决定去庇护境地更差的弱者,即便结果糟糕也并非他自身愚蠢,而是一种宝贵的赤诚。
她浑噩燃着火的灵魂落入一具切实存在的身体,那身体本该在踹开门后扫视尸首,轻飘飘几眼转身离去——可大帝的怒火干涉了被扭曲的记忆。
啧。
大帝终于想起自己变成一团浆糊细胞液之前经历的种种。
“你之前不是在卧室里跟我威风得很?你不是还敢抗令把我拖过来绑紧了继续?怎么一下床又在外面被欺负成这样了?”
大帝的干涉是个巧合,是个奇迹,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必然。
大帝:“……”
死相越凄惨,嘲讽越大声,她便越气恼,越愤怒,越来越渴望握住强大的能挥舞的刀锋——终于。
总之……
这和孩子刚生下就闹离婚、一个踩着高跟离家出走一个摔门出去酗酒有什么区别,襁褓里的婴儿懂个什么爱恨交织,凭什么你们吵架要连累它一个眼睛都睁不开的独自蜷缩着饿死。
为什么——我找不到武器、我找不见自己的身体,我找不到能砍翻这一切的路径——砍翻它们,撕烂它们,我要烧毁砸坏咬穿——黄金大帝并非会在尸骨前痛哭流涕的女人,早在亚尔托兰深渊之下她就证明过了,自己是个哪怕爬到他的心脏里也不肯放弃的疯子。
清醒的大帝立刻甩下滴血的弯刀,向后直接挥出一个大巴掌。
她拔出刀锋,挥向那些嘈杂的声音,凌乱的尸体,所有不怀好意的幻象。
为什么将我拖入这鬼地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彻底睡下之前,她甚至没有弄懂自己是什么、自己在哪里、自己的喉咙要怎么发声、自己的行动模式是四驱移动还是三驱移动——她是人,是兽,是水流,还是被一团捏圆搓扁又反复舔舐的细胞液呢。
死就死吧,几万年后还连累她没办法跟对象领证结婚,感情再好她怎么暗示结婚他都坚定拒绝,一问就是童年阴影,结婚的结局是双双被分尸而死……
线向前推动,尸体出现的频率逐渐变高,尸体的形体也在慢慢长大。
大帝就是在这样浑噩的状态下被龙的灵魂牵扯进去,成功干涉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仪式。
为什么又有垃圾要伤害我认定的伴侣?
不知道。
大帝一路昏沉,但脑子昏成浆糊也不耽误她骂骂咧咧,每一具尸体都令她又气又恼又炸裂,可偏偏找不到能抽的罪魁祸首——于农民的粗糙铁笼中死去的尸体出现时,她心里那股怒气直接窜上头顶,眼角仿佛炸出了某种硬质的金属,胀痛又发涩,真的有种开口要喷出火焰的错觉——这才听见了无处不在的重叠笑声,嘲笑,轻蔑,讽刺,那各不相同的声线还苍老得很。
大帝:“……”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顶”。破壁机应当是“打碎东西”。
也因为红龙在大帝的逼问下仍旧没有提及自己那段时期的疯狂,与真正的时长,她生怕侄子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类被吓跑,然后侄子飞来把她挠成豆腐脑……于是格外心虚地挂机了一周,被侄子凶过后又缩回洞里。
如果她只是一团会思考的细胞液,那能将她包裹塑形的细胞壁肯定已经从分子层面上被破壁机顶碎了。
——在红与黑尚未出生、成年仪式还有好一套繁复规矩要执行的远古,龙族的长老为了帮助某些心性不坚的优秀恶龙顺利度过仪式,甚至要靠吃毒草、饿肚子、折腾得头晕眼花再单方面被许多龙殴打一顿,直到把自己脑壳敲掉半片、彻彻底底晕过去才能给那些声音带去一点干涉的可能……
第一具死在两坨巨大尸肉上的尸体便引起了大帝的强烈不满,但她一直闪到第三具才勉强组织出能骂出声的表达能力——“什么东西,负不起责任就别生,爱爱爱,一对一爱去吧,关幼崽屁事。”
能努力自个儿求生攀爬躲石缝、再努力啃掉亲爹妈的尸骨已经是个伟大的医学奇迹,大帝当年要是在那儿,高低要几铲子把幼崽啃不断的硬骨头碾碎,再给他磨成特别能补钙的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