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只想躺平 第459节(2/2)
谁更愚忠，谁会取舍，谁能为更伟大的利益委曲求全——其中行为在人类的价值观里孰高孰低，又和龙有什么关系。
【人类】，这模糊又庞大的概念永远是她心里的第一。
“是，我知道你是这样的……千年前我就知道你是畜生……权力，金钱，地位，人类的未来，你什么都不关心。我并不要求你学会人类的逻辑，或人类的感情。”
“我听说辛格家在菲欧娜当政的日子里很滋润，你与你的兄长写了不少赞颂新王的话剧与诗歌，还为此贬低先帝。”
连自己的疼痛、自己的死亡、自己的幸福都不去考虑，唯独对子民的未来放不下心。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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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认为，那个女孩该是新王。因为，那些野心勃勃的继承人中，只有她顺利登基，你们这些权势滔天的旧臣，才有善终的可能性。”
黄金大帝驾崩后帝国并没有瓦解，因为她耗尽一生为这座帝国建立了最完美的骨架，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帝王，她所做的一切都并非建立在“我能统治千秋万代”的野望上——其实，她巴不得早早退位，甩下负担，将一切都留给她的子民填充、改进。
“……我说你是背主的畜生，因为你举荐了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选，还仗着自己修建陛下陵寝的便利，为她大开后门，差点就推到了王座上。”
“我没想得那么复杂。”
大帝感觉到黑再次绷紧了身体，而劳伦维斯的话连贯了许多。
劳伦维斯耸耸肩。
哈。
劳伦维斯在醉意里凝视着他漠然的神情，再一次鲜明地感受到，这头龙对他们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无视，无所谓，看不起。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陛下。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一个人类能在统治生涯前期坚持一段还算清明的日子，已属不易。撇开她的私德与她后期的腐朽……菲欧娜这个继承人，我们没有选错，她就是当时克里斯托皇室中最优秀最精明的一个。”
原来是为了这个。
千年间，他和那神明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么？
劳伦维斯·辛格叹了口气。
像奥黛丽。
黑龙不置可否。
骑士垂下眼。
黑龙想了想，勉强回忆起千年前那个被自己指定的女孩：“我不认为一座帝国会因为一个平庸的君主而毁灭，我也不相信陛下所建立的制度会因为缺乏一些个人的政治能力凭空瓦解。她留下了许多财富，事实上，在你们挑选新王的那段时间，克里斯托帝国即便王座空空，也依旧正常、正确、蓬勃地在你们的共同治理下运转着。陛下的方向永远正确。”
劳伦维斯一字一顿：“你是故意的。你铁了心，要那样一个人做新皇帝。如果不是她被菲欧娜毒死，你根本不可能放弃。其他人都以为你是随便指定……但我不会……我不会……你是要捧一个废物坐陛下的位置——”“黑，你从三千年前起，便蓄意毁灭我们共同建立的帝国。为什么那时便背叛了我们共同的主人。为什么？黑，为什么？”
不过，很可惜。
黑龙彻底轻松下来，在这位刑事大臣总追着真相的锐利目光中，他总算高枕无忧了。
“所以？我举荐的人选你们没有通过，因为她不够优秀，这在当年就定论了，你又在愤怒什么？”
这个话题天然的肃穆感似乎冲散了不少酒精。
大帝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冷漠的腔调：“你以这段往事举例，论证我为背主的畜生，还不如直接坦诚你自己？”
大帝听得烦了，她实在没想到，一个醉鬼与一个呆子站在火锅店外的对话，没有惹恼任何一方，反而让她升起强烈的怒意。
黑骑士便回答：“那是你们人类的事情。”
劳伦维斯深深地呼吸：“你要知道——你也能看明白——菲欧娜·克里斯托是最优秀的，毋庸置疑——而你举荐的那个女孩，连刀叉礼仪都不会使，只知道一个劲地写信给自己在宫外的贫民养父母，还没学好书面语，就盘算着给只种过菜的他们找关系、各种拉拢侍从就为了让他们在宫里当帮佣——如此目光短浅，如此贪于蝇头小利！”
“能力一点也不重要。”
所以，当黑骑士知晓那帮臣子要挑选出下一个继承人……
“有人的效忠短浅到只效忠一个人，而辛格家效忠于她所建立的理想之国——黄金帝国克里斯托，我们为了能更好地侍奉它做出取舍，无愧于心。总要有人为新王办事，而不是……嗤，一个劲地挑剔说她不如先帝严明，最终早早被视作眼中钉拔了干净。”
那女孩没有奥黛丽的能力，展露善心之前，便输给了菲欧娜·克里斯托的狠辣之心。
他凭什么认定小黑是——“可是，既然你能做到这样游离，为什么又要在那时插入我们选择继承人的讨论，举荐了一个寂寂无名的废物？”
让他彻底怀疑自己，让他至今耿耿于怀的症结竟然这么简单……倒也正常。
“……”
“……我们遴选出看似德才兼备的菲欧娜·克里斯托……即便结局是……嗤。但不管如何，她延续了陛下的帝国，维持了七十年的荣光，勉强是个褒贬不一、挺有才干的皇帝。”
人类总有局限，他无法勘破他触及不到的地底。
黑龙眨眨眼。
黑龙一边回答，一边慢慢拎出早就淡忘的回忆：“但我看出来，那些继承人里，只有那个女孩，她存着庇护他人的善心。王冠就在她面前的阶梯，但她只想着自己贫乏无趣的养父母，与一段切实可及的踏实生活……这有点像……”
他忍不住继续笑。
“咳、咳咳，我是想问你……当年……陛下……驾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