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光 第58(2/2)

    钟嘉柔虽不愿将妯娌的妹妹想得那么恶劣，但还是叮嘱秋月：“明日将庄上几个管事召来府中，我要问话。”

    “陈香苗在何处？”

    忙到夜间，整个侯府一日运转皆像皮影戏般还在钟嘉柔脑子里放映着。

    钟嘉柔没有过问过戚越白日里的事务，他的行踪她一向都未主动关心。

    钟嘉柔今日就是要测测她这嫂嫂到底是存心为难她，还是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心思不坏。

    春华再唤了个婆子，给了赏银打听，才知陈香兰实则不太会算账，她以往在戚家都是戚礼帮着她算些账，她也有那个学算术的心，但往往一坐下就被三个孩子的琐事牵绊，静不下来认真学，便渐渐就记了大概的账目，而不是一桩桩实账。

    珠帘乍然碰响，打破这一室宁静。

    这陈香苗之前不管田庄上明月与花朝的家事，任她们父亲来庄上闹事，当时秋月打听了一番，陈香苗还克扣许多家奴月钱，是被陈香兰发现后才赶出了城西田庄，将她安置在城南的田庄。

    钟嘉柔安静望着镜中，春华细致梳着她一头乌发。

    春华取了养发油，揉在掌心与梳子上，悉心梳进半干的乌发中。

    钟嘉柔道：“备车，叫上武夫，截住陈香苗，将她押回田庄！”

    钟嘉柔陪嫁的家奴里有六名得力的武夫，秋月忙擦着眼泪跑出去安排。

    今日申时，陈香苗去了庄上，让庄上所有家奴与佃户站成排听她训话，又一一分配给她们活计。轮到明月与花朝时，陈香苗单独留下了她们姐妹俩。

    再看李阿婆满脸老泪纵横，钟嘉柔暗道不妙。

    春华不知，秋月正从前院回来，入内禀报：“大少夫人已经回院中歇息了，奴婢今日一直让王婶留心着，方才一问，王婶说’大少夫人的屁股都像被板凳扎了一样，来回都坐不住‘，一个时辰起了几次身，这一日内去了好几趟宫厕，一翻开账册就说头疼。”

    她两日前才去田庄见过明月与花朝，怎会如此？

    钟嘉柔目中清冷，忙问：“你且起来，出了何事？”

    钟嘉柔站起身，怔然僵住，还有些无法消化这消息。

    钟嘉柔交代春华：“叫上大夫。”

    钟嘉柔还未瞧清秋月领进来的人是谁，只看着厚实的身影有些眼熟，待婆子把磕在地上的头抬起来，钟嘉柔才瞧清是李阿婆。

    “香苗姑娘还不满意，指派了姐妹俩去城南的田庄，把香苗姑娘指定的肥车拉回咱们城西田庄来。她不给两个丫头叫车，让她们姐妹二人徒步去。”李阿婆哭道，“当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奴婢说她们俩回来天太黑了，奴婢同她们去，可香苗姑娘不许。”

    李阿婆哭诉说来。

    庄上出事怎会找她，不应该找钱管事，由钱管事报给戚家家主么？

    钟嘉柔闭着眼问：“什么时辰了？”

    秋月应下，也劳累了一日，便让春华先在这里服侍着，退出房门欲去沐浴。

    “兴许大嫂嫂明日便会主动把账册甘心交换给我。”

    李阿婆以为陈香苗是要打赏姐妹二人，因着姐妹俩受苦受难，在庄上众人都爱帮衬着照顾，各个管事也颇多照拂，未想陈香苗竟是指派二人拉肥车。

    沐浴罢，钟嘉柔纤长手臂轻拦着寝衣，细步行入卧房，端坐镜前，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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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阿婆：“她自知犯下大错，已回了城南田庄，奴婢派了人悄悄跟着，她似往城中来了，该是来侯府求大少夫人出主意。”

    那肥车又沉有大，还不许下力气的汉子帮姐妹俩。

    因此，入京后侯府建府以来的账陈香兰更理不清了。

    钟嘉柔听到此处已扶住妆台，她眼底愤怒，有些晶莹的泪。

    只是秋月刚出去片刻，后脚便急急进了屋中，身后领着个婆子。

    “方才秋月道已亥时了，未想今日忙了这么晚，也未见世子回来。”

    “夫人，明月与花朝遇到坏人了……花朝丫头她，死了！”

    “花朝丫头是被刺死的……她衣裳都被撕扯得破烂了，奴婢问明月丫头，她只顾着抱着妹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阿婆老泪纵横。

    陈香苗刚入京时是住在阳平侯府的，陈香兰很是疼惜这个妹妹。只是秋月未在府中打听出多少事情，不知陈香苗怎会被安置到郊区田庄上生活。

    春华忙扶住她，也听得流下眼泪，同样愤恨。

    钟嘉柔忍不住莞尔，想着陈香兰以往宽和敦厚的笑脸，今日被她安排在账房一日，倒是难为她这个憨厚的嫂嫂了。

    “夫人，庄上出事了……”李阿婆泪水纵横，颤着嘴唇望着钟嘉柔。

    钟嘉柔：“大嫂嫂在做何？”

    她把账给了陈香兰后便去忙府中其他事务，看了一遍侯府家仆的做事规矩，去学堂听了会儿邵夫子讲课，对不爱听课的戚家子孙们有了了解。

    秋月也笑，不过想起一个小插曲道：“王婶说今日大少夫人的亲妹子香苗姑娘也上府中来了，在账房寒暄了一个时辰，王婶本想多听些话，未想香苗姑娘探头探脑关了门，叫大少夫人的丫鬟守在门外，王婶便未敢近前了。只说香苗姑娘出来时腰间挂了鼓鼓的钱袋，小脸上颇为高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就像要使什么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