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1)

    修长的手指搭在车窗边缘,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既然来了,不上来坐坐吗?”

    “……我还有选择吗?”

    瑾之开口,声音涩然。

    在他身后,那群严阵以待的黑衣保镖已经不知何时围了上来,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所有退路。

    “嗯哼?很遗憾,没有。”

    –

    不得不承认,虽然瑾之对身边这个总是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男人没什么好感,但这辆车的舒适度确实无可挑剔。

    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萦绕在鼻尖,不浓烈,却极具存在感。

    上好的佛手柑精油的味道,带着一点点木质的尾调,闻起来干净又温暖,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冬日里剥开的一颗橘子,汁水四溢,酸甜可口。

    真讽刺,这种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脏事的人,车里却弄得这么清新脱俗。

    瑾之在心里冷嗤了一声,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掩去了眸底那一点讽刺的光。

    他一向不喜欢跟司唅这种人打交道。

    这类人都有一个通病——太装。

    明明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非要披着张温文尔雅的人皮,手里拿着刀还要跟你谈笑风生,前一秒还在跟你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笑着把刀子捅进你的心脏,再优雅地擦干净手上的血,感叹一句“真遗憾”。

    比起这种笑面虎,他其实更愿意面对南昭云那种直来直去的疯狗,至少被咬一口之前,那家伙还会先呲个牙,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你似乎很不想看见我?”

    司晗没有因为瑾之的沉默而尴尬,相反,这人就像是没有羞耻之心一样,明明少年的不情愿已经溢于言表,他还非要问这一句。

    死变态,低情商。

    虽然心里已经把司晗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瑾之面上却丝毫不显。

    直觉告诉他,司晗对他并没有起杀心,反倒更像是将他当作一个有趣的小玩意,玩笑般地逗弄着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瑾之没有立刻回答那个略显冒犯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将皮球踢了回去。

    “当然是真话。”男人回答。

    “真话就是,”少年嗓音清冽,“我不想说。”

    “……”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坐在前排的司机也屏住呼吸,默默升起隔板,生怕自家那位喜怒无常的老板会突然发难。

    但却没有。

    司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愉悦的笑声。

    “好,很好。”他一边笑着,一边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瑾之,“你果然和以前一样有趣。”

    “不仅是这张脸,连这副不肯吃亏的性子,都一模一样。”

    男人伸出手,隔着虚空,虚虚地描摹着瑾之的轮廓,眼神里透着一种悚然的怀念与痴迷。

    “以前?”

    瑾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什么叫“和以前一样”?

    他们以前见过吗?

    不,准确地说,是“苏淮枝”以前见过他吗?

    瑾之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从始至终,他都对“司晗”这个名字停留在一个有印象的阶段。

    不知道对方长相,只知道他是塞莱斯特会长,把自己变成了拍卖品……

    等等。

    周屹桉口中那个总是语焉不详,却又似乎无处不在的“先生”。

    乐橙哭诉中那个为了抵债的赌鬼父亲,不得已将儿子卖给了“先生”。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塞莱斯特拍卖场,在司先生的安排下,成为压轴拍品的自己。

    如果说,周屹桉的任务是先生下达的。

    如果说,把自己弄进拍卖会也是那个所谓的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说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

    那么,这个既能轻易拿捏周家这种老牌贵族,又能让黑市这种法外之地俯首称臣,甚至还能在皇太子的眼皮子底下玩弄人心的男人。

    除了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司唅,还能有谁?

    “是你。”

    冷汗渗出肌肤,瑾之握紧了双手。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陈述句。

    但是,他始终不明白,司晗为什么要这样做?

    换句话说,他的最终计划是什么?

    费劲心思地将他送到姬初玦手中,然后又像是开了天眼一样,知道他今天会来这里,然后坐在车里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原本以为只用寻找自己死亡真相,可没想到,现在居然忽然蹦出来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

    看上去还一脸难缠的样子。

    手脚已经冰凉,瑾之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利用一切资源的玩家,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而这个执棋者,正在用戏谑的眼神,欣赏着他此刻的狼狈与清醒。

    “bgo,”司唅打了个响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着一丝赞赏,“反应很快嘛,之之。”

    他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掩饰都懒得做。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就更应该明白,现在的你,除了跟我走,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想,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男人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温柔间,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少年沾着黑灰的那半张脸,“比如,你的这张脸,为什么会突然多了个不一样的东西?”

    “别担心,我会一点一点……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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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感觉自己状态奇差,调理作息中

    大家千万不要学我熬夜

    第61章 痴迷

    男人的声音掺杂了些循循善诱之意, 可那始终不变的,是瑾之最为讨厌的逗弄宠物的语气。

    这让他非常非常生气。

    他不想再陪这个变态玩什么无聊的猜谜游戏了。

    索性,瑾之开口, 直白地问道:“代价呢?”

    “你费这么大劲, 总不是为了请我喝茶聊天吧?既然是交易,那就明码标价。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 你想让我做什么?”

    空气再次随着他的话语陷入缄默状态。

    司晗眼中兴味的火芒熄灭, 随之燃起的,是更为狂热的痴迷神色。

    他看着那张即便是怒目红涨, 也丝毫不掩饰其美丽的脸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自胸腔失序跳动,全身血液逆流, 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果然, ”男人低头喟叹, “我还是最喜欢这样的你……”

    “真是,太美了。”

    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话语落下的瞬间噼里啪啦地向下掉,瑾之一阵恶寒。

    这人神经病吧, 被骂了怎么还更兴奋了?

    但瑾之不知道的是,司晗不仅有病,还病得不轻。

    司晗也知道自己病态, 并且, 他还极度喜欢瑾之这副厌恶自己的表情。

    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那种发自内心的抗拒。

    特别是当一向好脾气,无论对谁都温温和和的瑾之, 只会因为他而撕下面具,涨红那张漂亮的脸蛋,露出这种恨不得杀了他却又干不掉他的神情时。

    他就觉得自己的骨子里都透着点癫狂的兴奋颤栗。

    甚至比得到他本身, 更让他着迷。

    也只可惜瑾之不知道。

    若是他知道,也不会让自己这辆“贼车”了。

    司晗就这样想着,竟又升起一种愉悦感,以至于轻呵出声。

    眉因为这声轻呵蹙得更紧,那些原本涌到嘴边的讽刺话语,又被瑾之硬生生咽了下去。。

    并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他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令他感到无比挫败的事实。

    司唅手里,确实捏着他目前最想要也最致命的筹码。

    那个关于他这张脸,关于他这具身体,甚至关于他“死而复生”的筹码。

    以及,渴求真相。

    季荀查不到,姬初玦在装傻,沈砚辞在逃避。

    而他自己,像是个被困在迷雾里的盲人,摸索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条名为线索的绳子,却发现这根绳子正握在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手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知道前面是个深不见底的陷阱,明明知道那个站在陷阱边朝他招手的人满怀恶意,可为了看清陷阱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甚至还要主动把手递到那个恶魔的手里。

    ……可这也没办法,不是吗?

    如果不弄清楚这一切,为自己做些什么,那他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跟十年后因为他的死该疯的疯的好友们,上演一出白月光复活,其余人通通闪开的戏码吗?

    简直可笑。

    所以,他必须得去。

    “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从少年抚平的眉梢中读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司晗笑了笑,“别担心,如果真的要讲付出的代价,那么我希望是,你的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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