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1/1)

    待赫连钺的长寿面做好时,那些饭菜刚好送过来。

    大家坐下,随意的喝酒聊天,语气很自然,丝毫没有见外。

    赫连钺将面端到魏枝面前,一旁有几个脑袋暗搓搓伸过来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一坨面。

    那面有些地方还泛白,像是没煮熟似的。

    就连一向冷酷的银一,余光也落到了那面上,然后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别过了脑袋。

    但只有魏枝知道,这碗面,殿下从天刚亮就起来做了,在厨房里面,光是揉面,就花了很长时间。

    魏枝拿起筷子,夹起面条,赫连钺在一旁嘱咐道:

    “要一口全部吃完。”

    这样,魏枝这一世就会平平安安,健康长寿。

    “好。”

    魏枝低头开始吃面。

    那面虽然像是一大坨,但实则是很长很长的一坨面,很长很长,中间没有断点。

    就像是赫连钺平日投喂他时,总会投喂很多东西,怕他死掉一样,连长寿面也不敢往细了擀。

    生怕吃面的时候,因为面太细,魏枝一口咬断,损了魏枝日后的寿命。

    结果一擀,就擀成了如此粗壮的一坨面条。

    魏枝一口将面全部吃完,肚子就已经饱了。

    看他吃完后,赫连钺才得出时间去洗了个脸,然后坐下来同其他人一起喝酒。

    待酒足饭饱后,众人分站在两旁,目光落在魏枝的身上。

    军师温先生对魏枝道:“本来这样的日子,赐字一事,你唤我一声师父,应该由我来才是。”

    “但殿下性子执拗,他想亲自给你赐字。”

    说完后,军师站到一旁,赫连钺手中拿着一个玉冠走上前来。

    玉冠内刻着“新棠”二字。

    赫连钺将玉冠戴到魏枝的发上,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道:

    “魏枝,今日,本殿为你赐字新棠。”

    “愿你日后,如海棠木一般,风吹不折,自由热烈。”

    海棠,是赫连钺最喜欢的花木,无论是它的木,还是它的花,都是赫连钺人生中最难以忘记的东西。

    今日他为魏枝赐字新棠,便是明明白白的告诉魏枝,他也是他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个存在。

    魏枝知道海棠花对赫连钺的意义,也知道,这样一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三生有幸,才让他在人生最无助的时候遇见殿下,魏枝想,若是前半生的苦,都是为了遇见这么一个人。

    那些苦,那些痛,他便全都认了。

    待众人走光后,赫连钺手中拿着一只毛笔,和赤红色的颜料朝魏枝走来。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让魏枝闭上眼睛,仰起脸。

    魏枝乖乖的听话照做。

    赫连钺心中满意,低下头在那殷红的唇上亲了一口作为他听话的奖励。

    而后赫连钺拿着毛笔,沾取了红色的染料,一只手扶着魏枝的脸,开始在魏枝的右脸上作画。

    崎岖的伤痕被用来当做海棠花的枝干,那些丑陋的沟壑处,被变成了花瓣的褶皱,一大簇漂亮艳红的海棠花开在了魏枝的右脸上。

    伤痕被掩藏在海棠花底下,取而代之的,是漂亮又浓稠的红色海棠。

    那株海棠,盛得热烈,红得似火,彻底的遮掩住魏枝曾经的不堪。

    虽然魏枝平日不说,但赫连钺知道,他自己对于右脸上的疤痕,多少还是有些介意。

    在同赫连钺亲密时,魏枝会下意识的露出好看的左脸,挡住受伤的右脸。

    日常生活中,为了怕吓到别人,魏枝也会尽量的将右脸处的头发放下来,遮住那些伤疤。

    之前有不知趣的人多事问了一嘴魏枝这些伤疤如何而来。

    有人在一旁打趣道:“总该不是去偷人被人打的吧 ”

    那一刻,只有赫连钺看见了魏枝眼中有难堪之色,将右脸藏得更深了些。

    待颜料干了之后,赫连钺手指摩挲着魏枝右脸上的花心,语气中藏着一抹温柔。

    “今后,若有人问你,这脸上的海棠花从何而来,说是本殿亲自为你画的。”

    赫连钺希望魏枝的右脸,也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世人眼中。

    它很漂亮,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

    赫连钺想在上面画一朵海棠花,从那日第一次在魏枝脸上画一朵墨色的海棠花时,就隐隐有这种想法。

    只可惜,没有合适的染料,前些年,魏枝又经常跟着他到处杀蛮人,没有时间。

    最近一段时间,赫连钺才托商队在内地找到了这种需要特殊药物才会褪色的染料,在魏枝二十岁生辰礼这天送给他,再合适不过。

    在赫连钺作画的时候,顺着毛笔的勾勒,魏枝心中已经有所察觉。

    待睁眼后 ,在意的右脸处有疤痕的地方已经被一朵红色的花覆盖,完全看不出之前丑陋狰狞的模样。

    像是一块在黑暗中静静等待消解的腐肉,迎来了新生。

    魏枝碰着右脸的指尖颤抖着,心想,如此好的殿下,怎么会叫人不爱他。

    魏枝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只汇集成了一句:

    “殿下,我爱您。”

    “新棠爱您。”

    愿意将骨血都同您融合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愿再分离。

    当晚,赫连钺的身下,盛开了一朵漂亮艳丽的海棠花。

    海棠花今晚格外的热情,一直在赫连钺身上拱啊拱,一会儿亲亲赫连钺的嘴,一会儿又述说着对赫连钺的爱语,一遍一遍的,对赫连钺说爱他,整个人热情得不行。

    “殿下,我爱您。”

    魏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句话,然后赫连钺咬着他的耳垂道:

    “唤本殿聿怀。”

    赫连钺的字,便叫聿怀,赫连聿怀。

    “聿怀,新棠爱您。”

    一夜的烛火,亮了一夜。

    第206章 帝王榻,千金囚49

    二十岁生辰过后,魏枝有了字,是赫连钺亲自赐的。

    新棠,魏新棠。

    二十岁生辰过后,魏枝和赫连钺又纷纷忙碌了起来。

    虽然这几年,同蛮人的战争逐渐停歇,但无论是魏枝,还是赫连钺,每日依旧是忙碌的。

    赫连钺在北疆已经待了十年,这十年时间 ,足够他从一个众人不服的瘦弱皇子,打服军中不服他的将领,成功成为军中的领头人。

    在温先生的教导下,赫连钺逐渐展露出在军事上的锋芒。

    这一年,被蛮人称为北疆孤狼的赫连钺,仅仅二十五岁。

    同年,魏枝也不过二十岁左右。

    而魏枝,除了协助赫连钺管理军中事宜之后,受了温先生和老军医的影响,开始对民生这一块,有所关注。

    北疆气候太过恶劣,几乎漫山遍野的都是荒石和野草,很难看见农作物的影子。

    这里的人们几乎靠饲养牲畜,同来这里做生意的商户交换粮食,养活自己和全家人。

    但牛羊都是活物,难以运输到内地繁华的地方去售卖,往往售价也很便宜。

    且每一年冬天,因为气候太过严寒,冻死的人家户不在少数。

    魏枝曾亲眼去看过一户人家被硬生生冻死在冬天的残酷景象,那一幕,让他心脏无端揪疼起来。

    他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对。

    有一日,魏枝碰巧撞见老军医带着药童,外出去采药。

    背着一个空的背篓出去,结果回来时,里面装了许多珍稀药草。

    魏枝心中猛然一跳,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这北疆的环境太过恶劣,种不出粮食,那为何不试试种植药材

    牲畜难以运输到内地售卖,但药材不一样,制好之后,保存时间周期长,且需求量大。

    且有一些药材,比粮食作物还要不挑生长环境,越是恶劣的环境 反而越是容易培育出来。

    但这也仅仅是魏枝的一个设想而已,想法是有了,但他也会觉得,这像是一个空想,很难去实现。

    魏枝当时想了几日,满脑子里都是这件事,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

    万事开头难,魏枝就难在了这第一步,他没有自己做过这么大的一件事,心中的顾虑实在多,便没有给别人说过这个想法。

    害怕自己失败,害怕让别人白白期待,害怕胡乱折腾一遭,最后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他只走神了两日,这般神思不属的模样,被赫连钺看在眼底,而后在晚上,没费什么劲,就逼问出了原委。

    赫连钺当时,只是对魏枝说,让他想做什么,便去做,一切后果,都由他来承担。

    有赫连钺的支持,魏枝第二天精神饱满,天还未亮,就想出门去。

    结果刚下床,一个腿软,整个人坐在地上,尾椎骨处传来酸涩的感觉。

    看样子,估计今日是出不去了。

    后面,魏枝便带着老军医,一同去探查北疆的气候情况,研究适合种植的药材。

    赫连钺偶尔有空,也会跟着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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