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9章(1/1)

    宋祈摸着,心中微疼。

    他低声轻喃:“若能在年少时,遇见你。”

    “我会护着你。”

    又怎会让暗羽的身上,落下如此可怕的一条伤疤。

    在这件事上,宋祈真心有些嫉妒齐宣,他无知无觉的,占有了暗羽最青涩的几年,甚至暗羽的身上,都还有为保护他而遗留下来的伤痕。

    可惜,天命之子难杀得很。

    睡得安稳的暗羽未能听见宋祈这一声低喃。

    在宋祈身旁,暗羽今夜做了一个梦。

    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成了六七岁的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

    四周都是大火,暗羽背着人,一路跑,一路跑,待跑出燃着大火的宫门后,他背上的孩子不见了。

    暗羽回头,是长大后的宋祈,站在宫门中,隔着火光笑着看他。

    暗羽下意识抬脚朝宋祈走去,但他一动,眼前却换了个场景。

    火光消失不见,宋祈被所有士兵包围着,上百张箭弩对着他一人,万箭齐发,全部射向宋祈。

    “不。”

    暗羽瞳孔急剧缩大,使上内力,在箭羽中穿梭,但宋祈还是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随着羽箭入体,四周吵嚷着:“逆贼伏诛,天佑大齐。”

    不该是这样的,暗羽半跪在地上,眼底猩红一片,手指握成拳,使劲的捶打着地面。

    有泪自他茫然的眼中滑落,心中空了大半,他找不到宋祈了。

    活着的,死掉的,宋祈,都没有了。

    那个能牵动暗羽心神的人,没有了。

    梦境太过真实,待暗羽从那梦中挣扎出来时,才发觉,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暗羽醒来时,宋祈已经醒了许久,此刻正半倚着床榻,处理公事。

    宋祈醒来之前,还以为暗羽会提前起身,结果人倒是在他床上睡得十分安稳,不管外面闹出些什么大动静,也能这样一动不动。

    大清早的,宋祈本是想逗弄一番暗羽。

    想问他:“怎么睡到了他的床上。”

    但话没问出口,却看到了一个眸中带着点湿意的暗羽,宋祈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暗羽目光落到宋祈身上,竟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睛茫然的跟着宋祈转,直勾勾的盯着宋祈。

    一副失了魂的,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

    什么冷漠冷厉,通通消失,只剩下点茫然。

    瞧着,竟和院里那只第二次被抓到的鹰有些像。

    那只鹰第二次被管家抓到后,模样再神气不起来,连翅膀都蔫答答的垂着,勉强将脑袋塞进翅膀底下去躲着。

    一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可怜模样。

    宋祈早上起过一次,恰好见到了那只鹰,想给它喂点东西。

    结果那家伙硬气得很,知道宋祈是管家背后的主子,十分生气,张着鹰喙就要咬宋祈。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它堂堂鹰王给个好脸色。

    对一只爱咬人的鹰,宋祈没有什么逗趣的心思,只让人准备些水和吃的给它。

    宋祈没待外面太久,转身回了房间。

    此刻见暗羽这模样,意外的和那只鹰有些相似。

    但那鹰可恶得很,可没暗羽来得让人想欺负心疼。

    “醒了?”

    宋祈首先出声,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暗羽回神,将昨夜梦见的那些东西全部抛开,垂着头回应:“嗯。”

    “声音怎么了”

    宋祈注意到暗羽今日的声音,比以往还要哑得厉害,不太正常。

    暗羽摇了摇头,垂首思索了许久,缓缓道出句:“无碍。”

    “主子。”

    “哐”的一声响,宋祈手中的书册滑落地,目光全部落到了暗羽的身上。

    疯了,简直是要疯了。

    第506章 暗卫首领轻点爱44

    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一学一个准。

    无意识的天然撩,最为致命。

    纯情到极致的暗羽撩宋祈,简直一撩一个准。

    大清早的,向来冷漠无情的暗卫首领,如今赤裸着身体,坐在你的床上,低唤你一声主人。

    谁能受得住

    宋祈向来自持,此时却也难免从俗,同天底下所有男子一般,心生一股浓郁到难以忽视的欢喜。

    宋祈压抑着情绪,喉咙干涩,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半晌问道:“怎么这样唤我”

    “往日,可有这样唤过你前主子”

    前主子,就差指名道姓表明是齐宣了。

    听着,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宋祈比较关注的,是后面一个问题的答案。

    暗羽诚实回复:“未。”

    世子话太多,暗羽只觉他聒噪得紧,平日几乎很少同他开口说话。

    跟在齐宣身边时,暗羽情绪比常人还要淡薄上许多。

    他对齐宣虽有这么多年陪伴的主仆之情,但那点情谊,十分浅淡。

    直到来了宋祈身边后,他的感情才开始变得浓烈起来。

    齐宣同他而言,更像是一个任务,一个需要保证他活着的任务,更别说会用“主子”这一类表示臣服的称呼去唤齐宣。

    暗羽同他的鹰一般,内里都是桀骜难驯的,若非骨子里认可那人,否则不会认主。

    齐宣还谈不上让暗羽臣服,心甘情愿的奉他为主。

    听到暗羽的回答,宋祈眼中荡开温浅的笑。

    谁说冷漠的木头不会说好话哄人高兴的。

    暗羽只说这一个字,都叫宋祈心神激荡许久。

    一时被昨晚的梦境侵扰,暗羽叫出口“主子。”

    待他思绪摆脱昨晚梦境之后,惊觉这一声称呼不是很合适,张唇想说些什么。

    但宋祈显然很喜欢听他叫主子。

    暗羽想了想,抬眼后,发现宋祈目光似乎在打量着他。

    他低头,这下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全裸的状态,半个上半身全部露出来,几乎全被宋祈看在眼里。

    被人这样看,暗羽呼吸乱了,心神也乱了。

    他不知宋祈看着到这样的他,是否还会再说些同那人日一般,会叫他难以反驳的浪荡话语出来。

    什么春宵一刻,红浪翻滚,翻云覆雨,无尽欢好……

    暗羽指尖攥紧,眼中寒冰更甚,却听宋祈问:

    “胸口那道疤,是如何留的”

    “疼吗?”

    听见这问题,暗羽罕见的愣神。

    此刻,暗羽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转动着:

    他在乎我,他心疼我。

    他、爱我

    宋祈爱他,这句话,十分突然的就出现在了暗羽的脑海中。

    这一句话反复在暗羽脑海里循环播放,每划过一个字,他心尖便似着了火般的热烫。

    脑袋似被爱这一个字锈蚀,暗羽缓了许久,才从那浓稠的蜜糖中爬出来,恢复冷酷。

    他不喜甜食,但是此刻,却是真的感受到了甜。

    宋祈问的这个问题,让暗羽来回答的话,需要说上很多简短的话,才能将它叙述清楚。

    这种被人心疼的滋味,暗羽活了大半生,还是第一次感知得如此清晰。

    原来,被人关心,心疼,是这样的感觉。

    暗羽指尖发麻,整个人软得,连握剑的力气都没了。

    暗羽坐直身,想了许久,方才想起这道疤是如何留下的。

    和宋祈想的不一样,这道疤痕,并非是因为齐宣而留。

    他声音低缓沙哑,显出另外一种难言的温柔感:

    “不疼。”

    “木牌。”

    “被抢走。”

    “夺回它。”

    “暗算。”

    是暗羽的那块小木牌,被识货的人看上,想从他手上将东西抢走。

    暗羽那时候心神不察,方才被一个魁梧的壮汉举着把大铁刀,狠狠的划了一道。

    那次是暗羽这么多年来,受伤最严重的一次,足足休养了一两个多月,他才能再次活动。

    闻言,宋祈想起,暗羽的木牌还在他这里。

    那对暗羽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宋祈从枕头底下摸出东西,目光晦涩不明,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后,递还给暗羽。

    “下次,莫再被猫抢了。”

    谁知,暗羽没接。

    木牌很重要,但现在,宋祈同样重要。

    东西放在他那里,会让暗羽感觉到窝心。

    他最重要的木牌,在宋祈那里。

    好似这样,就能时时刻刻将他和宋祈联系在一起。

    这个想法光是冒出来,在脑袋里绕几圈,都能叫暗羽心尖发颤。

    暗羽往后坐了几步,眉头皱起,面对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下意识想运起内力离开。

    但他一低头,满目的人体皮肤最本质的颜色,这下终于将思绪拉到他还没穿衣服这一件事上。

    暗羽清亮漠然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发现他放在床尾的衣物,不知何时,被人放在了床榻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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