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蜜月1(1/1)

    机场广播里重复着登机提示，何枝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上是刚做了一半的攻略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打字，头也不抬。

    “李博士，本次的出片任务很重哦。我选了马达京路线，出海当天第一个机位是军舰岛拖尾沙滩，第二个是马布岛水屋栈道，第三个是就是我们住的邦邦岛。你那个相机的镜头带了吧？这次我可是带了四五套衣服，要是不出片你的地位不保！。”

    李言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两杯机场买的美式，听完何枝假意的威胁以后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相机在包里。镜头带了两支。”扭头掏出手机开始上手机上搜索“拍照的构图技巧”。

    何枝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原本他们打算去埃及的。结婚前何枝就提过想去看金字塔，那时候李言忙着项目，蜜月一拖再拖，拖到婚都离了一轮。复婚之后两人重新计划行程，结果查了新闻，埃及那边近期局势不太稳定，安全起见只能另择目的地。何枝刷了两天手机，某天深夜忽然把屏幕怼到李言脸上，说你看这张图。

    照片上是仙本那的海。天空从最顶上的淡粉过渡到中间的橙黄，再沉入底部的靛蓝，三种颜色像被什么人用手抹开了一样铺在同一片天幕下，底下是玻璃一样透亮的海水，几艘尖头木船漂在浅滩上，船影落在雪白的沙地上，清晰得像印上去的。何枝说她无法想象这样的色彩是怎么同时出现在一片天空里的，然后忽然安静了片刻，说这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去海岛的时候，在那个没有名字的海滩上，他帮她拍的那张过曝的氛围感照片。李言说那就去这里，第二天就把机票订了。

    落地之后又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到仙本那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沿街的店铺陆续亮起灯，摩托车在窄巷子里穿梭，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味和炸香蕉的甜香。何枝把行李往酒店一扔，拉着李言就往外走。

    “走，去吃肯德基。”

    李言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出国第一顿吃肯德基？”

    “你不懂，国外的鸡和国内的不一样。我之前刷到过，马来西亚的肯德基是走地鸡。”

    李言的表情显示他对这个论点持保留态度，但他没有反驳，被她拽进了街角那家亮着红色招牌的店面。两人站在菜单前研究了一会儿，何枝点了一份手枪腿套餐，端上来之后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某种中立的的状态。她继续嚼，试图品鉴出小红书描述的那种每位，嚼到第六下的时候放弃了。

    肉质偏柴。

    何枝放下鸡腿，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在认真吃薯条的李言，脑袋里开始转。她把鸡腿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眯起来，发出一个很轻的“嗯——”的感叹声，然后点点头，表情真诚：“小红书诚不欺我，肉质很鲜美，老公你尝尝。”

    李言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把鸡腿放下，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惋惜：“我不能多吃，蜜月嘛，明天还要出海拍比基尼照，碳水摄入要控制。”她顿了顿，表情转换为深情，“老公这段时间为了挤出假期陪我出来度蜜月，一直在赶项目进度，太辛苦了。作为贤妻，我心疼老公，剩下的你帮我吃了吧。”

    李言咬薯条的动作停了一拍。他看着何枝把鸡腿往他面前推了推，嘴角抿了一下，然后放下薯条，接过鸡腿继续吃完了。何枝托着下巴，全程保持着一个贤惠的笑容。

    从肯德基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何枝又拉着李言去了海鲜集市，沿着窄巷子走进去，两边是灯火通明的海鲜档口，冰台上码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鱼虾蟹贝。皮皮虾有她小臂那么粗，龙虾趴在碎冰上还在缓缓晃着触须，还有各种颜色鲜艳的鱼类整齐地排列在冰面上，在水产市场白炽灯管的照耀下泛着湿润的光。何枝像个第一次进自然博物馆的小学生，蹲在一个档口前盯着一只通体宝蓝色的螃蟹看了很久，然后拽了拽李言的袖子。

    “这个能吃吗？它是蓝色的，正常的螃蟹能是这个颜色的吗？”

    李言扫了一眼那只螃蟹，报了一个拉丁学名，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这种蓝蟹是印度洋海域常见的食用蟹品种，甲壳里含有特殊的类胡萝卜素结合蛋白，活着的时候呈现蓝色是因为蛋白质结构完整，一旦加热蛋白质变性就会变成正常的橙红色。何枝仰头看了他一眼，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太厉害了吧。顿了顿，她又补充说看来我挑老公的眼光确实可以，又博学又长得帅。

    李言没有说话，嘴角的弧度很淡。

    何枝继续往前走，在一个摊位上看到一堆不太熟悉的海螺，伸手轻轻碰了碰螺壳边缘。下一秒她嘶了一声缩回手，食指指尖渗出很小一滴血珠，低头看去，螺壳下藏着几条细小的软刺。李言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腕低头仔细查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按住伤口。

    “这个——”

    “怎么了？”何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这种海螺煮熟之后无毒，但活着的时候体内有神经毒素，被刺到之后毒素会沿着伤口进入血液，最初是头晕，接着是呼吸急促，然后是局部麻痹。”他看了看手表，“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大概半小时，应该来得及。”

    何枝的脸色瞬间变了，手指按住纸巾，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我现在好像就有点晕了。”她的声音开始紧张起来，“这里医疗条件怎么样？治不治得好？会不会影响明天的出海，明天的邦邦岛的度假酒店可是1800一个人，不能改期——”

    一旁的海鲜摊主正往冰台上摆刚到的青龙虾，听见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用带着蹩脚的国语开口说：“美丽的小姐这个海胆是无毒的啦，我在这里卖了十几年，被扎的人多了去了，用水冲一下就好，不耽误你明天出海。”

    何枝愣了一下，转头看李言，他已经把刚才擦完手指的纸巾迭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了，嘴角那个弧度和刚才吃鸡腿时一模一样。

    “李言！。”她盯着他。

    “我现编的。”

    何枝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那你演那么像！还查手表！还半小时！”李言被她拍得晃了一下，没有躲，说判断她摸的不是剧毒海洋生物确实有些依据，那个摊位摆的几种海螺都是当地常见的食用螺，既然摊主敢把鲜活品放在随手可及的位置，说明即使有轻微刺伤也问题不大。他还补了一句，她手指上的出血点极小，真有毒的话他早把她拽去冲洗了。

    何枝瞪着他。“今晚你睡沙发。”

    李言站在原地，看着何枝转身往集市出口走去。她的马尾在路灯下轻轻晃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走快点。李言跟了上去，自然的牵起何枝：“这里人多杂乱，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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