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esp;&esp;黎玄的目光在那笑容上停了一瞬,他的心跳只漏跳了半拍,便重新坠入了谷底——因为那双狭长的、微微弯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esp;&esp;指尖碰到黎玄嘴唇的瞬间,那只干裂的、苍白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黎玄脸上,落在他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里。
&esp;&esp;身后,石室的门缓缓合上。长明灯的光在门缝中越来越窄,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条金色的线,闪了一下,灭了。
&esp;&esp;清冷,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
&esp;&esp;他垂下眼。
&esp;&esp;他的身体在那阵剧烈的咳嗽中微微蜷缩,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露出底下那团柔软的、不堪一击的身体。
&esp;&esp;“之前,我欠你的人情,已经还了。”
&esp;&esp;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阮流筝脸上,声音越来越轻。
&esp;&esp;阮流筝站起身,将轮回镜收入袖中,推开洞府的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几道石门,来到洞府深处的一间密室。
&esp;&esp;他将手伸入袖中,再伸出来时,指间夹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esp;&esp;“他已经死了。”
&esp;&esp;“你……没有选择了。”
&esp;&esp;上一世,月璃毕生修为存放于这枚镜子内部,它被打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
&esp;&esp;月璃的仙力尽数回归,阮流筝身上的气息已经藏不住了——那不属于下界,不属于这片被天道规则严格限定了力量上限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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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的声音几乎是恳求了。
&esp;&esp;第134章 阮天罡
&esp;&esp;“你违背了上界法则,以神族之力插手下界之事,已犯天条。如今神格碎裂,修为尽失,已是废人一个。”
&esp;&esp;“如今,失去神格成为废人的你——”阮流筝收回手,“到了上界,想来也不会好过。”
&esp;&esp;阮流筝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esp;&esp;阮流筝就那么站着,垂眸看着黎玄,像在看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已经褪了色的画像。
&esp;&esp;那是一张他等了一万年的脸。
&esp;&esp;密室不大,四壁是天然的岩石,没有窗,只有一盏长明灯悬在头顶,昏黄的光将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
&esp;&esp;黎玄已经醒了。他听到脚步声,眼珠缓缓转动、艰难地锁定了那个站在床边、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人。
&esp;&esp;他掰开了黎玄的嘴,将那枚黑色药丸塞了进去。
&esp;&esp;那是他在这一世,第一次对黎玄笑。
&esp;&esp;他垂下眸,看着黎玄喉结滚动,将那枚药丸咽了下去。
&esp;&esp;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做。
&esp;&esp;阮流筝没有接黎玄的话。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自顾自地、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
&esp;&esp;神格碎了,经脉断了,修为散了。
&esp;&esp;“咳咳咳——”
&esp;&esp;黎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esp;&esp;黎玄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狭长的、冷淡的、正垂眸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不是救他,是让他活着。
&esp;&esp;黎玄没有反抗——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阮流筝的脸,直直地、贪婪地、像是要把这一眼看到天荒地老。
&esp;&esp;密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esp;&esp;他的语气像是在念一道判决书。
&esp;&esp;他拖了一个很轻很淡的音。
&esp;&esp;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审视。是那种冷静的、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的审视。
&esp;&esp;如今修为恢复,他不能在下界待太久了。
&esp;&esp;“回到上界。”
&esp;&esp;“黎明和。”
&esp;&esp;黎玄望着阮流筝的脸,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怎样都看不够。
&esp;&esp;那是续命的药。
&esp;&esp;他每多待一日,都是在挑衅天道的底线。
&esp;&esp;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石床上。
&esp;&esp;让他以一个凡人的、脆弱的、不死不灭的身躯,永远地活在这世上。
&esp;&esp;“月璃……”
&esp;&esp;“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与我一同回去。”
&esp;&esp;轮回镜是月璃的本命法器。
&esp;&esp;阮流筝开口了。
&esp;&esp;阮流筝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esp;&esp;“因你重伤垂死,神族后裔血脉不灭,上界很快便会感应到你的所在。届时,自会有你的族人来接你回去。”
&esp;&esp;“但是——”
&esp;&esp;他没有杀他。
&esp;&esp;他念出这个名字。
&esp;&esp;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esp;&esp;这是阮流筝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esp;&esp;“我不会让此事就这样翻篇。”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破碎的咳嗽声。
&esp;&esp;“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