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2/2)

    &esp;&esp;林曼芝连忙起身，端起茶几上的茶盏递到他手边，一边轻拍他的后背顺气，一边柔声劝慰：“老爷，您别急，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我也是听来的，未必是真的。欢颜那孩子虽任性，却也不至于……这般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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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沈文修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久病的疲惫：“电报到了？”

    &esp;&esp;木凳应声翻倒，巨响震得整个厅堂都颤了一颤。

    &esp;&esp;“滚开！”

    &esp;&esp;他的怒吼从胸腔炸出，声震屋瓦。

    &esp;&esp;林曼芝轻声应下，低头抚着猫毛，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健州也有两年没见姐姐了。这回回来，也不知能不能见着。”

    &esp;&esp;林曼芝站在一旁，不再上前。

    &esp;&esp;他将电报折好，轻放在身旁的茶几上。

    &esp;&esp;“老爷。”她开口，声音软糯，眼波轻转。

    &esp;&esp;“她居然跟共产党纠缠在一起！”

    &esp;&esp;“咳！咳咳！”

    &esp;&esp;林曼芝赶忙上前搀扶，手在他背后轻轻顺气，声音又急又软：“老爷，您息怒，医生千叮万嘱您不能动气啊……”

    &esp;&esp;“逆女！”

    &esp;&esp;沈文修微微颔首：“你看着办便是。”

    &esp;&esp;这几年兵荒马乱，父子俩天各一方，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每次收到儿子的电报，他心底便多几分踏实。

    &esp;&esp;“她这是要把我沈家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esp;&esp;茶盏重重砸在青砖地面，碎成数瓣，滚烫的茶水溅落一地，袅袅升腾着白雾。

    &esp;&esp;“健州过年快回来了。”

    &esp;&esp;电报不长，寥寥数十字，是儿子沈健州从北平发来的。

    &esp;&esp;林曼芝故作犹豫，将雪儿搂得更紧，垂眸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共产党。”

    &esp;&esp;他的脸色骤变，从蜡黄转为铁青，又涨成暗红。

    &esp;&esp;沈文修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沉冷：“哪边？”

    &esp;&esp;他憋着一口怒火，抓起身旁常备的手杖，狠狠砸向茶几边的木凳。

    &esp;&esp;“昨儿个下午到的，我怕扰您静养，便没敢拿来。”

    &esp;&esp;“老爷，您千万别动气，我也是为欢颜好。她那位朋友，好像是那边的人。”

    &esp;&esp;她抬手轻轻摸着雪儿顺滑的脊背，猫咪舒服地伸长脖颈，喉间的呼噜声更响了。

    &esp;&esp;她为猫取名雪儿，走到哪里抱到哪里，疼惜远超旁人。

    &esp;&esp;看着这几行字，沈文修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esp;&esp;林曼芝抬眼看向他。

    &esp;&esp;报一切安好，学业顺利，新年必定归家，还为父亲备了补品，叮嘱他保重身体，莫要操劳。

    &esp;&esp;沈文修缄默不语。

    &esp;&esp;她垂着头，看似委屈认错，垂下的眼睫却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esp;&esp;沈文修接过电报，缓缓展开，一字一句细细看着。

    &esp;&esp;健州是他独子，在北平中央大学求学。

    &esp;&esp;沈文修猛地推开茶盏，力道之大让杯盏脱手飞出。

    &esp;&esp;“砰！”

    &esp;&esp;沈文修狠狠甩开她的手。

    &esp;&esp;林曼芝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电报纸，起身缓步上前，双手恭敬递到他面前。

    &esp;&esp;他怒瞪着林曼芝，瞪着被惊吓得窜开的雪儿，眼底是压抑不住的震怒与失望。

    &esp;&esp;“我后来托人打听了一番。”

    &esp;&esp;这孩子自幼聪慧，读书刻苦，为人懂事，从不给他惹半点麻烦。

    &esp;&esp;他猛地坐直身子，牵动未愈的病体，胸腔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身子不住颤抖。

    &esp;&esp;“到了。”

    &esp;&esp;他粗重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暗红愈发深重。

    &esp;&esp;她缓缓抬眼，脸上满是担忧，俯身扶起翻倒的木凳，又蹲下身，一片一片捡拾地上的瓷片道：“老爷，您消消气。欢颜这孩子从小主意正，您又不是不知。她娘亲去得早，我这个做继母的，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esp;&esp;林曼芝见他神色缓和，眼珠微微一转，坐回软榻，将雪儿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放得更柔：“老爷，健州回来过年，家里得好好置办。我让厨房多备些年货，再请裁缝来，给健州做两身新衣裳。他在北平求学清苦，回来定要让他舒舒服服过个年。”

    &esp;&esp;猫是她去年从俄国商人手中购得，花了一百块现大洋，纯种血统，毛色雪白无杂，双眼一蓝一黄。

    &esp;&esp;林曼芝仿若未觉，轻抚着猫咪，声音软糯轻柔：“昨儿个我听吴桐说，欢颜那丫头。好像在跟什么人来往。我原是不信的，可吴桐老实，说他亲眼在法租界看见，欢颜和叶梓桐在一起，两人关系亲近。”

    &esp;&esp;他够不到茶几上的报纸，也够不到旁的物件，只得死死攥住紫檀太师椅的扶手，想撑着起身，却力不从心，重重跌坐回去。

    &esp;&esp;沈文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