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2/2)
沉确没有碰。
他的手正压在衣料下面那片尚未愈合的伤上。
“你……别怕。”
动作太大，背上的书包撞到沙发靠背，发出一声闷响。她下意识将手臂挡在身前，以为他要忽然碰她。
她慢慢走到客厅，只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边沿坐下。
是想让吴玥带她一起走，还是不想让吴玥独自出去；是害怕被留下，还是担心一旦松手，吴玥又会被别的什么人拖到其他地方，继续遭受那些她无法想象的事。
沉确睁大眼睛看着他，呼吸又急又浅，浑身都在发抖。
蒋骞远也不催。他只是走到岛台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取出另一只玻璃杯，慢慢倒满。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么怕我？”
沉确的声音卡了一下，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蒋骞远耐心地看着她：“还有什么想问的？”
她只是本能地抓着吴玥的手。
沉确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抓住吴玥的手腕。
过了两秒，他忽然笑了一声。
锁舌“咔哒”一声弹回去。
可吴玥没有回握她。
沉确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她哪里最疼。
吴玥身体猛地弓了下去。
他没有再往前。
蒋骞远看着她。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低声道。
“你——”
沉确愣住。
吴玥没有回答。
像是直到现在，才真正对她方才的话产生了兴趣。
沉确终于安静了。
他看向沉确。
水声在过分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楚。
吴玥的手很冷。
“怕我下东西？”
她没有抬头，过了很久，才哑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没有回答。
吴玥仍旧不敢抬头。
只是缓慢地把杯子拿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他没有回答沉确，反而低头问吴玥：“为什么？”
“我只是碰了她一下。”他说。
“站着干什么？”
沉确没应。
她默默地走出了门，低着头，身体因为刚刚的疼痛与恐惧，整个人还在发着抖。
随后，蒋骞远终于松开吴玥。
位置分毫不差。
她睁大眼睛站在那里，耳朵里还回荡着吴玥刚才的惨叫。她甚至忘了蒋骞远方才提起了她的男朋友，也忘了自己本来正在想办法离开。
沉确站在玄关里，一动不动。书包的肩带牢牢压在肩上，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体并不听话，手指发冷，肩膀也轻轻打颤。
门打开，又合上。
吴玥还在一边发抖，蒋骞远像是终于想起了她，随口：“你先出去。”
“你看见我打她了？”
而他似乎很满意。
沉确瞬间浑身发冷。
过了几秒，吴玥一点点把手抽了出去。
蒋骞远却没有立刻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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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太细，也太突然，像是疼痛根本没有经过她的意识，直接从喉咙深处被逼了出来。她脸色一瞬间惨白，手臂本能地护向身侧，连站都几乎站不稳。
沉确瞪大了双眼：“吴玥……？”
“喝点。”
蒋骞远笑了笑，伸手去拿那只杯子。
沉确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抓住她。
蒋骞远也终于缓缓转过头。
墙上的钟走了一格又一格，屋里只有极轻的机械声。沉确坐在沙发边，背上的书包越来越沉，肩膀已经被压得发疼，可她始终不敢放下来。
过了片刻，他转身往客厅走。
沉确说不出话。
吴玥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柜子，才没有摔下去。她低着头，疼得呼吸凌乱，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沉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她为什么会疼成这样？”
他甚至替吴玥将刚才被扯乱的衣领理了一下。
她只看见吴玥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将杯子放回桌面，靠进沙发里，不再说话。
蒋骞远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蒋骞远闻言，又笑了一下。
蒋骞远的手停在半空。
“刚刚——”
沉确被恐惧钉住了。
沉确脸色又白了一点。
他知道。
吴玥扶着柜子，指尖发白。
他的手刚刚靠近，沉确便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时间变得很慢。
她仍然站在原地。
“你去哪儿？”
沉确终于迈开脚。
“过来坐。”
她口干得厉害，喉咙也发紧，可她不敢喝这里的任何东西。那个蓝色盖子的箱子、腥冷的气味、消毒水味，一起浮进脑海里。
“打人？”
蒋骞远坐在对面，看了看那杯一动未动的水。
也许都有。
说完以后，她自己也僵住了。
吴玥看着她，眼里有泪，摇头，求她别再说了。
沉确被他看得后背发冷。
蒋骞远把水放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