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2/2)

    沉确终于心满意足，重新搂住他的脖子。

    梁应方冷淡道：“不吹。”

    “三四个小时。”

    ……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沉确追人极其朴素，就是晃呀晃呀地“路过”他身边，然后惊叹一声：“梁老师，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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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确想也没想：“雪，我想看雪。”

    如今一棵槐树下面，已经同时有了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她抬头：“那你还给我擦药吗？”

    “梁应方，我今天才发现，我们小区楼下那棵树是国槐诶！”

    “没有很久。”

    睡前的时候，沉确偷偷告诉他——其实根本也不算秘密，只是她说话时那副神情，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想让你高兴一下。”

    “那你说这个做什么？”

    梁应方当然知道她在等什么。

    梁应方无奈，最后低头笑了一下。

    梁应方看着她，只是忽然觉得，她正在把两个世界，慢慢地连在一起。

    “错得很熟练。”

    北京，开始有了她的注解。

    梁应方看着她。

    梁应方笑笑，没有说话。

    “不给你擦，你自己能擦？”

    沉确立刻得寸进尺：“那擦完吹吹吗？”

    “知道错了还值得笑？”

    她说完，又亲了亲他。

    临睡前，她依旧在嘟嘟囔囔。

    他脚步一停，抬起头。

    她凑近观察他的神色：“高兴了吗？”

    他替她擦好了药，包上纱布，吹了吹，然后俯身，在那片新贴好的纱布旁边轻轻吻了一下。

    沉确顺势抓住他的手，贴到自己脸边：“那你笑一下嘛。”

    而小区楼下那个，是国槐，花小，没什么香味，现在秋天到了，花落干净了，长出的果荚像一串念珠，肥肥胖胖的，倒是很可爱。

    “他们说今年冬天会下大雪，是真的吗？”

    “槐花吃过呀。”

    他的北京。

    再亲一下。

    “梁应方，我和你说，今天的天气特别好。”

    “梁应方。”

    “我们明天去吃烤肉吧，好不好？”

    “春天的时候，开花特别香，花还可以吃，我外婆会做蒸槐花饭。可是它的果子就不好看了，瘦瘦的、扁扁的，而且不能吃。”

    “歪理一套一套。”

    这是她来北京的原因。

    沉确睁大眼睛：“有毒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吃？”仿佛他问了一个很没常识的问题。

    她眼睛弯起来，仍然搂着他。

    沉确立刻把脸埋进他肩上，闷声闷气：“我错了。”

    两个人沿着湖边散步，梁应方问起她为什么来北京做交换生。

    梁应方正抚着她的背，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说她老家那边是洋槐树多一点。

    “说实话。”

    “我为什么要笑？”

    “因为我喜欢你呀。”

    他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在她眼里则是一个值得千里迢迢奔赴的世界……

    梁应方眼皮微微一抬。

    明明他早已习惯这里的一切。

    “果子呢？”

    梁应方搂着她，正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入睡，答应了要带她吃烤肉，也答应了今年陪她一起去看雪。

    毫无逻辑，也毫无道理，娇蛮得近乎耍赖，偏偏每一个字都很中听。

    她的皖南。

    “出去玩的时候不知道？”

    “因为我已经知道错了。”

    “不吹。”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她又亲他一下。

    梁应方没说话。

    沉确想一想，很有原则地说：“不能。”

    皖南也会下雪，可往往湿润、轻薄，广州更不必说。而她想看的，是课文里的北方——北风呼啸，天地苍茫，雪从灰白的天幕里纷纷扬扬落下来，天地一色。

    他淡淡道：“没有。”

    沉确明显知道这个称呼有用，声音更甜：“梁老师，我今天走了好多路，真的有一点疼。”

    梁应方问：“你小时候吃过？”

    “那时候北京太好玩了，暂时忘记了。”

    她想看一场大雪。

    从未见过的。

    可他又问：“喜欢我，就可以逃课？”

    “梁老师。”

    说着说着，沉确还伸手比画了一下，兴致勃勃的，像在介绍一群挂在树上的小胖子。

    沉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梁应方终于把棉签放下。

    “骗人。”

    第二天清晨，梁应方照常吃过早饭，离开家去单位，路过了那棵国槐树。

    “现在知道疼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