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esp;&esp;他将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插在靴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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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一头及腰的长发，一刀一刀地，剪成了齐耳的短发。
&esp;&esp;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换上了那身早已准备好的、最结实的粗布短打。
&esp;&esp;她们的脸上，交织着喜悦、恐惧、和急切的期盼。
&esp;&esp;温软握着银针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esp;&esp;他扶着桌子，稳住身形，声音嘶哑地问：“将军呢？”
&esp;&esp;将那满满一腰带的毒药，系得死紧。
&esp;&esp;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面挂着玄铁盔甲的墙壁前。
&esp;&esp;一缕青丝，应声而落。
&esp;&esp;温软正在义诊堂里，给一个孩子看病。
&esp;&esp;一步一步地，走到梳妆台前。
&esp;&esp;原来，这就是他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最后的结果。
&esp;&esp;可他没有哭出声。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一切的火焰。
&esp;&esp;他站起身。
&esp;&esp;“太子殿下率领援军，大破蛮族十万大军！蛮子单于被活捉了！”
&esp;&esp;可那眼底深处，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和脆弱。
&esp;&esp;信使嘶哑的吼声，划破了京城长久以来的沉寂。
&esp;&esp;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
&esp;&esp;他的眼泪，终于，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esp;&esp;“霍将军？哎，别提了……听说啊，太子殿下赶到鹰愁涧的时候，那里已经……尸横遍野，没一个活口了……”
&esp;&esp;他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件冰冷的盔甲里。
&esp;&esp;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esp;&esp;不是身上痛，是心。
&esp;&esp;一骑快马，身插令旗，从北门一路狂奔，冲进了京城。
&esp;&esp;他慢慢地，抬起手，拿起了一把剪刀。
&esp;&esp;“哪还找得到啊！听说那山谷里血流成河，尸体都堆成山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esp;&esp;“真的假的？那霍将军的尸首找到了吗？”
&esp;&esp;“八百里加急——！北境大捷——！”
&esp;&esp;原来，那个男人，那个总是嫌他娇气，却又把他护在心尖上的男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捷报上说……太子殿下亲率大军，在鹰愁涧外围，全歼了蛮族主力……”
&esp;&esp;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冰冷的铁甲。
&esp;&esp;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红得吓人。
&esp;&esp;那小厮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不忍。
&esp;&esp;针尖，刺破了他自己的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esp;&esp;温软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esp;&esp;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夫……夫人！捷报！北境的捷报到了！”
&esp;&esp;消息像是一阵风，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怕的是，自己的男人，没能从那场胜仗里，活着回来。
&esp;&esp;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面色惨白，狼狈不堪的自己。
&esp;&esp;小厮被他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隐瞒，只能哭丧着脸说道：“捷报上……捷报上没提将军……只说，镇北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esp;&esp;“那霍将军呢？霍将军怎么样了？”
&esp;&esp;铁锈味，汗味，还有阳光的味道。
&esp;&esp;他贪婪地呼吸着那仅存的一点气息，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esp;&esp;盔甲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淡淡的气息。
&esp;&esp;轰——
&esp;&esp;这一天，午后。
&esp;&esp;痛。
&esp;&esp;“我问你，将军呢？！”温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尖锐。
&esp;&esp;他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也不自知。
&esp;&esp;“咔嚓——”
&esp;&esp;喜的是，仗打赢了。
&esp;&esp;全军覆没。
&esp;&esp;将军府的大门，在第一时间，就被闻讯赶来的军属们，围得水泄不通。
&esp;&esp;像是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呼呼地灌着冷风。
&esp;&esp;他却毫无知觉。
&esp;&esp;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esp;&esp;无一生还。
&esp;&esp;最后，他拿起那个早已打点好的、小小的行囊，背在了身上。
&esp;&esp;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褪色，最终，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esp;&esp;“听说了吗？北境打赢了！”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义诊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主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