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esp;&esp;“……为什么这样讲？”
&esp;&esp;“你今天有点奇怪，”楼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她放低声音说，也不纯粹。
&esp;&esp;应拾秋一顿，笑笑，“你想得好悲观。”
&esp;&esp;她一哂，“那我可能不太能接受它不纯粹。”
&esp;&esp;这些年来楼庭始终被私家侦探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郑升眼里。无论是海外求学、感情生活，还是前阵子她试图跟她一起寻回记忆的点点滴滴。
&esp;&esp;“不是因为你……只是直觉。”
&esp;&esp;应拾秋喉头一哽，下意识瞥了眼司机后视镜里的眼睛。
&esp;&esp;“失忆前我跟他关系就不好吧。你不是说，我从前就告诉你他死了？”
&esp;&esp;“什么？”
&esp;&esp;或许她早已察觉到什么。
&esp;&esp;“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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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所有人都这么想。”楼庭望向窗外，“可惜，我没有。”
&esp;&esp;“没有啊，”她嘴角有些僵硬，“只是对你们这种豪门世家有点好奇……你知道的，编剧嘛，总爱天马行空。”
&esp;&esp;“我这人没什么特色啊。小猫小狗靠可爱讨喜，我又不粘人。蛋糕水果凭好吃被需要，我却给人提供不了价值。”
&esp;&esp;始终想不通，七年前的楼庭为什么会无条件包容她。
&esp;&esp;余光里，那道视线烫得灼人。
&esp;&esp;“为什么？你不介意？”
&esp;&esp;这对父女的关系确实不好，具体原因她没机会了解。若说郑升是出于爱女心切，倒也不难理解，毕竟台北和大陆隔着一道海峡。但怎么会爱到需要跟踪？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头？
&esp;&esp;“那我们呢？”楼庭突然截住话头，“我们两个之间的爱纯粹吗？”
&esp;&esp;她也是个悲观主义者。
&esp;&esp;应拾秋若有所思。
&esp;&esp;应拾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爱本来就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esp;&esp;“前几年我一直觉得很困惑，为什么面对他的示好，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会有一些生理性的反感。”楼庭扯了扯嘴角，“但你的话让我明白了，既然我连提都不愿提他，说明这人压根没给过我什么好印象。”
&esp;&esp;“可你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纯粹。”
&esp;&esp;一碗饭，一张车票，连喘口气都得花钱。人活着就是在赚钱给自己买自由。
&esp;&esp;剧本周期很长，很累，要熬夜。她快熬不动了。
&esp;&esp;直到车子停稳，两人都没再开口。
&esp;&esp;她们像两团柳絮飘在半空，漫无目的游荡。可一旦因偶然纠缠在一起，便再也分离不开，到哪儿都黏作一团。
&esp;&esp;她怕试探得太露骨，不着痕迹地补了句：“我是想说，突然冒出个妹妹来，是个人都会生他气的吧？”
&esp;&esp;“大家应该都能察觉到吧，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做的事情，出发点本质是为了自己。”她抿了抿唇，“有人对我好是指望回报，有人巴结我是图资源，哪怕是我爸……”她喉咙轻轻滚动，“也不是纯粹地爱我吧？”
&esp;&esp;有时候她也很羡慕楼下的早餐店里只用出半天摊的阿姨，卖蛋糕的更是可以在一直温暖的环境里不用奔波，到点就关店。
&esp;&esp;“要是人像商品一样标价，你觉得自己值多少？”
&esp;&esp;楼庭怔了怔，低头琢磨半晌：“我可能是赠品吧。”
&esp;&esp;街上的东西都标着价呢。
&esp;&esp;应拾秋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胀，转开话头：“你爸是知名制片人，给你铺过不少路吧？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esp;&esp;“所以你因为我，才认为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esp;&esp;或许只是同类相吸。
&esp;&esp;或许这些工作会无聊，可活着本就是一件在无聊中找快乐的事情。
&esp;&esp;可她都三十四了。
&esp;&esp;她打着岔让话题揭过去了，楼庭垂下眼睫，没吭声。
&esp;&esp;应拾秋目光渐渐飘远了几分，问楼庭，“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esp;&esp;就算楼庭或多或少带着点补偿心理，以朋友名义给她牵线搭桥，把路铺到她脚下，可她真能接住？
&esp;&esp;“好奇？”
&esp;&esp;应拾秋没来由地想起台南那个总是温热的故乡。
&esp;&esp;“……”
&esp;&esp;难道等到四十四、五十四了，还得靠在酒吧卖笑挣钱买自己的自由吗？
&esp;&esp;炎炎夏日，汗水浸湿衣衫，她曾无忧无虑地和欣怡骑着脚踏车，穿梭在一片金黄稻浪之间。那时的她只需烦恼妈妈的身体会不会不适、期末考成绩理不理想，还不用面对成年后无数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