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1)
伦纳德家族的附庸,墨菲拉曼。
他也受邀来到了这场盛宴。
夏昀舒屈指敲过自己的精神体,低声说:“藏好。”
水母“咕叽”一声,自觉缩回了精神图景。
青年轻笑一声,长身玉立,潇洒而清俊。
看起来一切都显正常,唯有他脚下的阴影里,湿漉漉的触手正无声蛇行。
它们缓慢攀附,隐匿在地毯上,像是原本就有的精美纹饰。
夏昀舒近乎贪婪地寻找着目标。
四散的精神力扫过不远处的尸体,大概是一击致命,眉心血洞规整利落,就连神情也停留在了最后的惊恐瞬间。
只是看见上校,就被吓成了这样吗?
不过从手法来看,上校的强大的确毋庸置疑。
精神力一晃而过,几名哨兵正戴着眼罩和耳塞被捆在束缚椅上。
这是精神图景混乱、陷入五感失控的情况,通常会被暂时控制起来,直至[塔]来将他们接走。
夏昀舒脚步轻快,头也不回地掠过,偶尔会有一条触手无聊地从阴影中探出,悄然拍过他们发顶。
于是原本狂躁的神情逐渐有了平稳迹象,其中一人睁开眼,模糊的看见了他的背影。
触手缠绕上腕骨,夏昀舒的唇角微微上翘。
就在刚才,他找到了墨菲拉曼的踪迹。
作为伦纳德家族推举的议员,他自然不会放过今天这样难得的聚会。
他眯着眼,在一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整理一番袖口,而后十分礼貌的敲门。
“谁?”
里边的人很警觉,夏昀舒还听见了枪械上膛的声音。
他也十分诚恳地开口:“夏昀舒。”
话音刚落,便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墨菲拉曼的声音充斥着难以置信:“你过来做什么?!”
夏昀舒的语气仍旧温吞、不紧不慢:“来确定一些东西,请问可以踹门吗?我会赔的。”
门内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不少,应该是怒火中烧,快冒烟停转的那种。
房门被猛然打开,掀起来的风吹起夏昀舒额上的碎发,他垂着的眼抬起来,笑吟吟地看向墨菲拉曼。
“你还敢来——?!”
愤怒的眼神近乎在瞬间呆愣下来,夏昀舒缓慢地走进去,很好脾气地开口:“关门,谢谢。”
如提线木偶那般,门被轻轻合上,锁扣闭合时传来丝滑的“咔哒”声。
“我其实不太相信罗斯的话,”夏昀舒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张开,一只手撑着膝盖,模仿着记忆里少校的姿势,说道:“所以需要查验一下。”
随着话音消散,早已蓄势待发的触手迅速蔓延,地毯上的影子立刻激烈扭曲、缠绕起来。
他在挣扎,拼命地。
半晌,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墨菲拉曼因为力竭跪倒在地。
他也是一名向导,等级与能力却并不出挑。
因此,夏昀舒十分顺畅的碾过他的精神图景,翻出了五年前的有关记忆。
叛变、告密、谋划
几分钟后,夏昀舒唇边的笑意缓缓敛了回去。
他站起身,前进,又半蹲下来,沉默着戴上手套,抬起墨菲拉曼的脸,端详片刻,出手时毫无征兆,一拳狠狠的砸了上去——!
碎裂的牙齿滚落时含着血水,唇角开裂,颌骨轻微错位。
夏昀舒注视着他的眼睛,水母在黑暗中绕成圆形,吞噬过周围的光亮,也倒映在他雾蒙蒙的眼睛里。
他问:“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吗?”
墨菲拉曼呆滞摇头,口水随着开口兜不住地溢出,声音含糊:“我不清楚。”
当年给他传递消息的人是伦纳德的家主。
至于指示这位家主的人是谁,以及是否存在这样一个人,现下都不能确定。
夏昀舒舒出一口气,又问:“有关夏昀舒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墨菲拉曼愣了愣,报出一个他十分陌生的名字。
林家
夏昀舒默默将其记下,随后站起身,说:“自首,会吗?”
“会”
“自己想个走投无路的原因,编得真一点。”
“是。”
夏昀舒走出房间,又拍拍水母伞盖。
霍尔塞西尔的事情得去找江询确定,至于发送错误定位的人
他没来盛宴。
想到这儿,夏昀舒摩挲一瞬指腹,惊讶地发现触手上沾了血。
“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咕叽?”
夏昀舒无奈地调转方向,转而前往盥洗室。
期间他的面色仍旧凝重,以至于水漫了出来,水母在里边郁闷地随着水流转圈圈。
“啊,抱歉,”夏昀舒连忙关水,将它捞起来,问:“洗干净了吗?”
水母“咕叽”一声,很骄傲的晃晃亮晶晶、还在滴水的触手。
“走吧。”
夏昀舒说,“拿点东西。”
他径直前往书房,暴力破坏了书房抽屉,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摸向邮戳。
地下河的三枚金币标识
找到了。
他抱着东西绕了好大一圈,找了个人少的出口,狗狗祟祟的预备溜走。
在一只脚踏进花园时,夏昀舒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两个人影。
江询人呢?
他抱紧了手中的东西,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了未加掩饰的争吵声。
夏昀舒很努力的试图看清楚,但视线实在太差,以至于等那俩人登上悬浮车后,他才恍然是霍尔塞西尔和江询。
扇贝又被捞走了。
他抿着唇,放下了心。
而后是上校
夏昀舒歪歪脑袋,心想:需要说一声吗?但好像没有上校的联系方式。
应该没有关系。
上校不会在意的。
他点点头,成功说服了自己,将沉重的文件放在一旁的石凳上,摘下面具,随手扔进垃圾桶,又在废弃的工具堆积角落里翻找。
“在找什么?”
夏昀舒灰头土脸的抬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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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模仿上校动作,并觉得这样很帅的小舒:骄傲叉腰
“时间到了, 我找你很久。”
上校的声音仍旧冷淡,落进夏昀舒耳中时,令他有种被指腹摩挲脖颈的错觉。
他不由地缩了缩脑袋, 整个人像是炸毛的毛球,小心翼翼地询问:“找我?”
裴许安静注视着他,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夏昀舒的迟疑,但他一时间并不确定这份情绪的来源。
是我吓到他了么?
两人面对着面,一时间思绪都翻涌得厉害。
深思熟虑后,裴许说道:“戒严,我带你出去。”
“哦哦。”
夏昀舒点点头,又手忙脚乱的的将文件抱起来。
相当有分量的一沓, 比水母重多了。
而他只觉手上倏地一轻,抬头望了眼,见裴许单手接过了自己手中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水母也飘过来, 触手惊讶的抱住伞盖。
历经同样的深思熟虑后, 夏昀舒开口:“上校, 还是我来吧,它很能装的。”
语毕,他指向自己的精神体,神情颇带着些微妙的骄傲。
裴许扫了眼夏昀舒, 无端想起曾在监控室内看见的景象——
水母蛄蛹蛄蛹, 又被青年单手拎起来,抖落出一堆的破铜烂铁。
它的确很能装, 像是一只巨大的、透明的口袋。
“没事。”
裴许平静挪开视线,瞥见文件上的红标,无声低笑。
拿这么多自己看不清楚的东西,回去还得闹一段时间。
夏昀舒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触手从衣摆处探出来,像是条沉默却欢快的尾巴。
“夏昀舒。”
“嗯?”
裴许似是随口一问:“你对裴明怎么看?”
夏昀舒仔细想了想,回答:“少校是个好人。”
裴许:“”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大概不会想主动和他离婚。”
得到回答的裴许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轻轻“嗯”了一声。
在他身后,夏昀舒莫名觉得他心情不错。
看来上校真的很爱他的弟弟。
夏昀舒点点头,触手快乐地晃来晃去。
一直到离开庄园,他以精神力环视一圈,发现四周密不透风地悬停着军用悬浮车,又是一哽。
“别怕,”裴许低声说道,“他们的目标是伦纳德家族。”
夏昀舒颔首,并未开口。
“上校。”
有人小跑上前,不动声色地扫过夏昀舒,压低了声音汇报:“已经处理完毕,潜逃进地下河的几名旁系也被全数逮捕。”
不远处,夏昀舒始终垂着脑袋,风吹卷了最上边的文件,又被他抬起触手压了下去,留下一滩明显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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