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夹心(2/3)
&esp;&esp;月光下，那张脸近在咫尺。
&esp;&esp;先是账本。一堆一堆的账本，摞得比人?还高，她站在中间，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五叔公?虚伪的笑脸从?账本后面探出来，冲她招手。她走近一步，那笑脸就碎成一片一片。
&esp;&esp;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男人?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和那些夜里一模一样。
&esp;&esp;往库房的方向走。
&esp;&esp;白日里那场查账耗了她太多?心神。身子越来越重，到底是没有以前精力旺盛。每一件事都在脑子里转，转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esp;&esp;黑暗中，她闭上?眼。
&esp;&esp;那人?笑了一声，没再问。
&esp;&esp;不对，他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安排好?了，大?夫、月事、日子，全都对得上?，他不可能知道。
&esp;&esp;她站在一条船上?。
&esp;&esp;院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巡夜的婆子经?过，脚步轻得像猫。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人?注意到他。
&esp;&esp;步子很轻，穿过回廊最终停在库房门前。
&esp;&esp;“跑够了吗？”
&esp;&esp;火苗晃了晃，灭了。
&esp;&esp;屋里只剩阿禄一人?。
&esp;&esp;眉眼冷峻，薄唇微抿，眼底正涌上?无尽暗色。
&esp;&esp;门虚掩着，是他白日里动的手脚。
&esp;&esp;他把账册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到阿禄面前。
&esp;&esp;阿禄没说话。
&esp;&esp;唇舌撬开她的齿关?，掠夺她的呼吸，逼得她往后仰，却被他扣得更紧。
&esp;&esp;话没说完，他的吻落下来。
&esp;&esp;黑暗中，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
&esp;&esp;她挣不开。
&esp;&esp;他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大?小和账册差不多?，封皮一模一样，把那本假账册塞进最下面，把那本真的揣进怀里。
&esp;&esp;……
&esp;&esp;然后他转身，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殷晚枝脑中嗡的一声。
&esp;&esp;-
&esp;&esp;库房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那几摞账本上?。他走到最里面那摞前，蹲下，翻开最上?面那本。
&esp;&esp;阿禄推门进去时，屋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esp;&esp;船身微微晃动，江水拍打舷侧，发出熟悉的声响。她低头看，甲板、舱门，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esp;&esp;她往前走了一步，想?推开舱门。
&esp;&esp;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那副模样，面无表情，眉眼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esp;&esp;他站在原地，垂着眼，手指攥得发白，他看着桌上?那盏油灯。
&esp;&esp;毫不温柔，是带着怒意的，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esp;&esp;“怎么？心里不痛快？”
&esp;&esp;走到门口，他顿住。
&esp;&esp;而另一边，夜幕沉沉。
&esp;&esp;“这孩子是我的。”
&esp;&esp;那人?坐在暗处，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晃了晃，照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
&esp;&esp;然后他迈出门槛，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可梦里并不安稳。
&esp;&esp;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沉。
&esp;&esp;可她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太多?。在被碰到的一瞬间，那熟悉的记忆就涌上?来，软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简直没出息透顶，明?明?应该推开，手却先攀上?了他的肩。
&esp;&esp;亥时三刻，最后一班巡夜的人?过去了，他才动。
&esp;&esp;她跌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esp;&esp;他怎么会知道？！
&esp;&esp;那人?拍了拍他的肩，从?他身侧走过，推门出去。
&esp;&esp;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腰。那只手很烫，力道大?得惊人?，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esp;&esp;青杏服侍她躺下时，她还撑着翻了会儿账册。可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晃，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esp;&esp;她索性把账册合上?，吹了灯。
&esp;&esp;是那条船。
&esp;&esp;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esp;&esp;“公?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就有人?来取。”那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你做得很干净。”
&esp;&esp;他怎么会在船上?？两人?不是说好?两清了吗？她明?明?已经?把钱给了，话也说绝了，他怎么会——
&esp;&esp;可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esp;&esp;他推门进去，没有点?灯。
&esp;&esp;手刚触到门板，腰忽然一紧。
&esp;&esp;好?几本账册的封皮微微翘起，看上?去只是意外折痕，是他白日里留下的痕迹。
&esp;&esp;阿禄走过去，把账册放在桌上?。
&esp;&esp;从?头到尾，没发出半点?声响。
&esp;&esp;“不是！”她脱口而出，声音发颤，“不是你的！我说过不是你的——”
&esp;&esp;那人?拿起来，翻了翻，点?了点?头。
&esp;&esp;睡意来得很快。
&esp;&esp;那人?抬眼看他，烛火照亮了半张脸，是裴昭身边的亲信。
&esp;&esp;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往外走。
&esp;&esp;“没有。”
&esp;&esp;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
&esp;&esp;……
&esp;&esp;黑暗里，他站了很久。
&esp;&esp;“你妹妹在城西养着，身子已经?好?多?了。”他拍了拍阿禄的肩，“别急，等这事了结，你们就能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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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画面一转。
&esp;&esp;殷晚枝却睡得并不安稳。
&esp;&esp;殷晚枝浑身僵住。
&esp;&esp;阿禄没动。
&esp;&esp;阿禄垂下眼。
&esp;&esp;萧行止？！
&esp;&esp;她想?回头，可动不了。那只手横在她身前，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小腹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