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她站在客厅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动。
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然后她拉开门，闪身出去，把门轻轻合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系统，用匿名号码拨打最近的?派出所电话，报警说这里有老人突发心脏病，需要急救。】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必为我悲伤，人总有一死。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的?，能在死前教出你这样的?学生，是老天?爷赏我的?福气?。
时墨以前来过这里好几次。每次来，孙教授都泡茶给?她喝，给?她看老照片，给?她讲那些古建筑背后的?故事。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晨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气?味，混合着木头、纸张和墨香，是孙教授家特有的?味道。
【倒计时15分15秒。】系统提醒道，【宿主，请抓紧时间。】
她又试了试，发现砖块的?一侧有一个极细的?凹槽，像是专门留出来给?人抠的?。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时墨没有往家走，而是拐进了对面的?一条窄胡同?。
时墨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卧室门的?目光，转身走进东侧的?书房。
【系统，找一个能观察到孙教授家大门的?隐蔽位置。】
砖块松了。
时墨垂下眼，对着那扇虚掩的?门，轻轻说了一句：“老师，我不?会?让您白死的?。”
书房不?大，但满满当当全是书。
【已操作。】系统回答，【匿名报警电话已接通，辖区派出所已出警，预计7分钟后到达。】
时墨颤抖着手从外套内兜里掏出写给?自己的?那封信，信封的?封口用浆糊粘着，已经干透了。她小心翼翼地撕开浆糊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房。书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还保持着孙教授离开时的?样子。
时墨的?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快步走到床边，跪在地上，按照系统的?指示，摸到了书房床下第三排第四块砖。
时墨迅速把铁盒子放回暗格，把砖面恢复原状，又用袖子擦去地上的?脚印，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站起身。
有件事，老师得跟你说。说了之后，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老师都认。
时墨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的?目光落在卧室的?门上。
可现在，这间屋子安静得可怕。
时墨把它?拿起来，下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老旧的?铁盒子。盒盖上刻着一朵兰花，花瓣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边角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那是一块看上去和其他砖没什么区别的?青砖，表面磨得光滑，边角有些缺损。时墨用手指抠了抠砖缝，纹丝不?动。
她没有推门进去。
书架顶到天?花板，塞得严严实实，有些书塞不?下了就横着摞在上面。
“墨墨：
晨光渐渐亮起来了，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
时墨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
胡同?里开始有了人声，有人拎着尿盆去倒脏水，有人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刷牙，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从巷口经过，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她知道孙教授就在那扇门后面，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她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你被那么多读者围着，笑着给?他们签名，心里特别骄傲。
她用指甲卡进凹槽，用力?一撬。
孙教授的?字迹工整有力?，墨迹有些地方洇开了，像是写字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前方50米右转，有一个废弃的?煤棚，视野良好，可容一人藏身。】
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那时候屋子里总是亮堂堂的?，孙教授的?声音温润平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慈祥的?长辈。
你新书签售会?那天?，我去了。
信纸是那种老式的?红线信笺，叠得整整齐齐。
她怕自己看到孙教授的?样子会?崩溃，会?忘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会?让孙教授的?牺牲白费。
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孙教授家的?大门和半条胡同?。
信封下面压着三张存款单。时墨扫了一眼，分别是一千、两千、两千，合计五千块，存期都是三年，这在八五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盒子里躺着两封信。一封封面上写着“时墨亲启”，是孙教授熟悉的?苍劲笔迹；另一封写着“吾女?思瑶亲收”，字迹有些潦草，落笔很重?，纸都被笔尖戳破了几个小洞。
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可我到了那里，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人。
时墨把两封信塞进自己外套的?内兜里，存款单也一并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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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清式营造则例》翻开的?那，一页还夹着一支钢笔。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壁上凝着一圈茶渍。
【倒计时6分40秒。】系统催促道，【建议尽快离开。据监测，那两名可疑人员已在返回途中，预计5分钟后到达。】
【就是这个。】系统说。
时墨按照指引找到了那个煤棚。棚子不?大，堆着一些破旧的?蜂窝煤和废纸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灰味儿。她挤进去，蹲在一堆纸板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纸板的?缝隙往外看。
不?是不?想，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