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账本该翻篇了(2/2)
但它不再阴森。
大块大块的黑色碎片，从他身上剥落，然后化作飞灰。
就在墨千秋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我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
他身体的崩溃，也越来越快。
眼前，还是那张桌子，那把椅子。
“它把……把属于戏园的力量，都给了你们……”
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他……”我嗓子发干，“就这么……没了？”
台上的灯笼，台下的座椅，二楼的包厢……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看着旅舍那片永恒的，昏黄色的天空。
“小云仙解脱了，陆燃也解脱了……台下那些观众的执念，也随着那场戏，烟消云散了……”
他那小小的身体，缓缓地抬起头，用那两个空洞的眼窝，“看”着林静。
她让所有被困在这里的灵魂，都得到了解脱。
“那旅舍……”我想到墨千-秋最后那些话，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来。
“你们拿了……你们全都拿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我。
“它很满意……”
台下那些鬼魂的影子，一个个站了起来。
“管？”墨千秋发出一声神经质的怪笑，“哈哈哈哈……旅舍？”
墨千秋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谢幕……”
“小云仙和陆燃的怨念，太纯粹了……纯粹到能穿透时间的封印。”
“旅舍呢？”林静问出了关键，“旅舍不管吗？”
我的眼前，不再是房间的景象。
他说到这里，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你以为旅舍是什么？是收留我们的善堂吗？”
“可它没有……它只是饿了……”
“它给了你们赏赐……”
照片的边缘，开始燃烧，卷起焦黑的边角。
“也好……也好……”
“你们的表演，是百年来，它最满意的一餐。”
“你们……你们把它唱活了。”
她抽掉了墨千秋，乃至整个戏园赖以存在的根基。
没有阻止，也没有怜悯。
“不过，有件事，他说的没错。”
我突然明白了。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那场戏，为什么能唤醒它？”林静继续追问。
林静那一场戏，不止是演给二楼的贵客看的。
“因为……因为那场戏是真的。”墨千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
“那不是旅币！”墨千秋突然嘶吼起来，“那是怨念的精华！是几百个鬼魂最后的存在证明！”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我看不懂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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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旅舍就是最大的戏台！我们都是台上的戏子！”
他不再看林静，也不再看我。
“他说的，有几分是真的？”我问。
“不知道。”林静说，“样本太少，无法分析。”
最后，整个戏园，连同那座压抑的二楼包厢，都在无声的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该谈谈票价了。”
不是物理上的裂纹，而是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有细小的黑色粉末，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没有怨气了……戏，唱完了……”
他的话，让我头皮发麻。
墨千秋，连一点灰都没剩下。
桌子上，空空如也。
他那张小小的木偶脸，转向了窗外。
我又看到了那个古旧的戏园。
“大部分。”林静回答，“逻辑上能说通。”
然后，他们的身影，就像照片上的墨迹一样，慢慢变淡，消失不见。
她用一场戏，了结了这里百年的恩怨。
林静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釜底抽薪。
“我的……我的燃料……没有了……”
“对……那些光点……那些旅币……”
她也演给了台下所有的鬼魂看。
“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戏园才能存在……”
他们没有看我，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舞台，深深地鞠了一躬。
“唱了一百年……我也该……歇歇了……”
它们变成了泛黄的，带着褶皱的黑白照片。
她像一个程序员，看着一段写满了bug的旧代码，被系统自动清除。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属于鬼魂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不……”
他眼窝里的红光，像风中残烛一样，忽明忽暗。
“不，它和‘贵客’是一样的！它只是用一种更……更文明的方式，在‘进食’罢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空洞。
“我必须演戏，必须把那些过路的鬼魂骗进来，让他们一遍遍重温自己的痛苦，榨干他们最后一点执念，然后喂给它！”
“我们拿了赏钱。”
我猛地回过神来。
“它沉睡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它已经死了。”
“账本翻篇了。”林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一个以人类情感为食的怪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戏园的……力量？”我重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