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2/2)

    那 颗大脑里，有一条长长的、明 显不该属于大脑的曲线。似乎，像是某种类似于蚯蚓的软体动物。

    压抑又 偌大的地下实验室中，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人，正独自来回调制实验试剂与装备，并不时记录下研究数据。

    这上面贴了一张类似于x光扫描图的图片，而扫描的对象，是一颗人类的大脑。

    但 菲特等 人显然已经 到了一个“更高”的层级：他们进入了“深渊”，却毫无警惕之心，甚至认为自己登上了绝顶的高峰。

    “我做研究的初衷，就是这幅图，”菲特说 ，“异能的本源究竟是什么——自异能出现以来，无数人想要探索这个问题答案，却没有人成功。我亦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姜允：“这个故事的结尾，我要等 一会儿再告诉你。现在讲故事时间暂告段落，我们来聊聊其他的事情吧，比如 ，你现在在做的实验？”

    面对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姜允反应平静。

    姜允坐下，又 抬了抬手，于是菲特像是被木偶线拉扯一般也坐了下来。

    姜允第一次在农学社团的检索网络中，翻过层层加码找到这些隐秘的学术研究时，她就想，永谧森林就像与世隔绝又 不被外界所观测到的实验培养皿，某天其中混入了一颗微小的病菌，然后它便不断地繁殖、进化 ，最后变成了足以洗牌整个世界的病毒。

    索菲亚曾在日记上写：“审视人类，会让我解构人类；解构人类，会让我企图凌驾于人类之上，最终滑向不可避免的深渊——就像老 师那 样 。”

    姜允微微倚靠在门 框上：“这么辛苦啊，大祭司。”

    菲特将 记录着实验数据的册子 交到姜允手上。

    “有一天，我得到了这一个头颅，这个头颅的主人是异能历史上的第一批异能者。如 果能研究出他从何得到异能，某种程度上，也许能解释异能从何而来。然后，我得到了一个足以击溃世界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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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允：“不错的阅读理解。但 是，除了这个呢？我想知道，这个故事带给了你什么样 的情绪？”

    菲特默然片刻，回答：“孤独。”她的声音有几分缥缈。

    “哒、哒、哒。”

    “愚人或许会憎恶我们，恨不得将 我们的脊梁骨都砸碎，他们认为是我们毁灭了世界。但 只有我们清楚，我们所做的是多么伟大的事业，我们，才是在拯救世界！”

    “他为什么得到异能？因为他吞下了一条虫型噬兽。这只噬兽钻入了他的脑子 ，然后，他觉醒了异能。”

    那 人忽然直直地挺起身，如 同被控制的木偶，僵硬地转了过去。

    菲特：“很有趣的故事，来敲门 的可能是外星生物，也有可能是另一个人，除了让人浮现连篇的结尾之外，仅剩一人的设定也充满了想象空间。”

    姜允：“随便聊聊，比如 给你讲几个故事？你有没有听说 过号称是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小说 ：世界上仅剩的最后一人独自坐在房间里，忽然，他听到了敲门 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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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特默默地站了起来，她拉出一块上面写满了复杂推导公式的移动白板，然后将 它转了过来。

    菲特微愣，随即道：“然后呢？他被咬到，也变成了吸血鬼吗？”

    永谧森林的绝大部分民众并不知情，但 当权者与研究者早已统一联合战线，他们的这份信念无比坚定，并立志于将 它推行到整个世界。

    实验室的门 被打开了。

    索菲亚在写下日记时，尚在挣扎，希望自己不要堕入“深渊”。

    永谧森林与外界存在天然屏障，常有学者隐居于此，其中还 有一个无国界政权的第三方组织：浮游。正是这样 的地方，才能诞生出“人类转化 为噬兽，才能迎来永恒幸福”这种一定会被外人认为偏激甚至反人类的疯狂想法。

    菲特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睛，好像关 节处不够灵活的木偶。“这是我应该做的，国王陛下。陛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当我被陛下寄生虫子 之时，我还 以为我的理论、我的思想将 付之一炬，没想到峰回路转，”菲特面露狂热之色，“原来陛下和我拥有一样 的意志。原来我们是同盟。您以传播宗教思想作为幌子 的这一方法真是精妙，我一开始都没有发现您的真实目的。现在，我们终于要成功了。”

    “如 今，我们要将 人类转化 为噬兽——不过是匡扶正义、正本清源。”

    “没错，人类的异能其实来自于噬兽。噬兽之所以攻击人类，是因为在它们眼 中，人类是十恶不赦的强盗。”

    菲特点了一下头，“我明 白陛下的意思。虽然我被您种了虫子 ，但 我至少还 保留了一些个人思想，可以为您暂排一些苦闷。不知陛下想找我聊什么？”

    “看来，我还 算是你进行代号y实验的意外之喜了？其实对于你的那 些异能实验，我一直很好奇，就算看过了相关 的研究报告，其中的许多理念还 是让我觉得惊奇。菲特，你为什么想要做那 些实验，浮游又 究竟是什么——这一切都很神秘。请你，从头和我讲讲。”

    姜允：“处理完了皇宫里的事情，有些烦闷，又 有些无聊，所以找到通天塔的地下，来与你聊聊。毕竟，所有人都是被我控制的虫子 ，唯一不在我控制范围内的，也被我亲手挖掉了心脏。虽然这有点爽，但 却又 有些寂寞。而你是这其中最特别 的一只蜜蜂，和你聊天，我想应该会有趣的。”

    姜允：“有趣的解释。我还 准备了第二个故事：有一天，世界上有一种病毒蔓延开来，被感染的人成为了吸血鬼，吸血鬼咬到的人也会变成吸血鬼。世界上的吸血鬼越来越多。有一个人不想变成吸血鬼，他努力地抗争被感染、被咬到的命运，最后逃到了一处山洞里。同时，他还 把已经 变成了吸血鬼的女友一起带到山洞之中，他想要帮助女友驱除吸血鬼病毒，可惜他失败了。不仅如 此，女友还 解开了绳索，朝他扑了过来——”3

    “陛下拥有【蚀光】异能，可以操控所有的‘虫’，被种了虫子 的人类，以及由虫组成的噬兽，都在您的异能控制范围内，就像您曾经 和我说 的，它们都是蜂巢中的工蜂、雄蜂。但 它们毕竟曾经 是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体，尤其是人类。为了保障您的控制权，我们需要多加一道意识保护锁：将 所有人类彻底转化 为噬兽。这也正是我们这一批人长久的主张。”

    菲特的手指在大脑扫描图中的那 条曲线上，轻轻划过，脸上露出诡异乃至疯狂的笑容。

    这个人显然十分忘我入迷，连突兀响起的脚步声，都没有半点影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