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67当他们在谈论安贞时(2/2)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满眼都是看戏的兴致：“继续查，不要停。顺便，把我们手头那些不太光彩的账目，有意无意地往陆大律师的事务所那边漏一点。找点麻烦，总是好的。”

    冷静？他冷静不了。

    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向二楼紧闭的卧室门。那里面，有着他精心布置的猎物，或者说，他的同谋。

    她踩着一双黑色中跟鞋，顺着旋转楼梯一步步走下。

    “陆先生，裴先生那边的人在查您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动。另外，北平那边传来消息，沉家的那位可能要来法国。”电话那头，手下的声音透着几分紧张。

    她没有屈服于那套被指定的衣服，这是她用行动做出的最后抵抗——接受了行程，但不接受完全的改造。

    陆辞微微勾起唇角。他没有因为安贞的违抗而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加生动。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得吓人。他冲到书桌前，抓起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

    “很有主见的选择。”陆辞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袖口，从容地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微微屈起手肘。

    “老板，已经把部分情报透露给安小姐了，只是她现在还在陆辞那边，不知道能不能收到。”艾伦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

    裴渡笑得像个温顺的大学生，眼神里却藏着最深的算计。

    二楼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公寓的座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安贞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辞。她的脸色微冷，眉眼间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

    同样在巴黎。某家高档茶楼的雅座内。

    安贞推开门，缓缓走了出来。她没有选择妥协去穿那套昂贵的真丝套装，而是换上了自己行李箱中唯一一套较为正式的黑色西装套裙。衣服的质地虽比不上陆辞准备的，但熨帖、利落，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种冷硬的防御姿态中。

    电话那头是接线员冰冷的声音：“同志，国际长途需要介绍信和审批，请您……”

    陆辞看着她略显孤傲的背影，低声笑了一下。他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就像一个极其绅士的骑士，又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收紧罗网的猎手。这场名为征服的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视线重新回到那间静谧的公寓。

    “同志，请您冷静……”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争夺战？可惜，局早已布好，等他们到了，这盘棋也该收官了。安贞，你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江妄“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去不了巴黎又怎么样？

    “审批？我等不了！”江妄几乎是咆哮着打断她，“告诉我，去巴黎的飞机什么时候有？火车呢？轮船呢？！”

    裴渡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随意：“她会看到的。我们这位安姐姐，可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陆辞以为他能在巴黎一手遮天，但他忘了，猎物被逼得太紧，是会咬人的。”

    陆辞听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他放下裁纸刀，看着信纸上优雅的法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知道了。让他们查，资金方面做得干净点，不要留尾巴。至于沉宴……巴黎很大，他来了，也未必找得到人。”

    陆辞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迭。他正用一柄精致的银质裁纸刀，慢条斯理地拆着一封盖着火漆印的信件。

    他看着安贞，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隐秘的纵容：“安小姐，该出发了。你的时间，非常宝贵。”

    陆辞……难怪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原来是他。不过，以为这就赢了吗？安贞那种女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人圈养。他倒乐意推波助澜，看看这戏怎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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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清冷。

    “接国际长途！我要打去巴黎！”他对着话筒吼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安贞。

    “带路。”

    他拿起身边的颜料，在那幅被毁掉的画布上，用刺目的红色，狠狠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裴渡刚刚结束与下属的通话。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亚麻西装，慵懒地靠在紫檀木的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核桃。桌上的紫砂壶正升腾着袅袅热气。

    陆辞抬起头。看着那个即使身处逆境，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的女人，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她就像一柄尚未开刃的剑，越是磨砺，越能散发出夺目的光彩。而他，正享受着这种磨砺的过程。

    既然你去了巴黎，那我就在这里，画遍所有关于你的东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安贞，是我江妄的人。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你也别想逃出我的画布。

    安贞盯着他悬在半空的手臂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去挽，而是越过他，径直走向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