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2/2)

    小兰昨晚刚刚用她那支最锋利的笔锋，在天网上与那群没脑子的暴民进行了整整一宿的舆论对战。

    她没说话，下唇咬出一道发白的痕迹。长指在全息控制板上疯狂敲击，喉咙里滚出极轻的呢喃：

    守候在侧的近卫官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少废话，快点清点库存！」

    所有人面色惨白，大脑神经元正处于超频运转的边缘。

    她身旁，糖糖那件洗得发白的花裙子和细白的手臂上，此时也都落满了黑灰色的尘埃。

    战斗一结束，她又马不停蹄地修史，熬得双眼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窗外，是浩瀚星空下安详流淌的玫瑰色星云。

    进度已达100。

    帝都星，军部最底层的备用军械库。

    女孩纤细的手指有些发凉，手里正捧着那迭刚刚吹干了新油墨、字迹铁划银钩的新特刊初稿。

    那条璀璨的计算轨迹，在死寂的礼堂中，终于被算了出来。

    她们在藉整个天网的算力，试图在无尽的虚空中，强行定位那个相邻死寂泡泡的精确缝合座标。

    将两个世界折迭的空间维度精确缝合，需要将几百亿条乱流般的座标数据，在同一个微秒内同时推算、咬合。

    「姐姐，数量没有问题！精钢长刀、碳钢重剑，虽然都是几百年前没人要的废铜烂铁，但里面的钢骨完全没有生锈，保养得极好！」

    「大姐，这库房起码有几百年没打开过了，全是灰！」旁边的女特工一脸嫌恶地拍打着袖子上的落灰，呛得直瞇眼睛。

    即使已经加了这么多人，那狂暴数据流依然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钢墙，将她们挡在大门之外。

    礼堂那扇沉重、防弹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孤来了。」

    糖糖此时正极其利落地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核算着数据。

    「轰——」

    她没有回头，声音因沙哑而显得格外平静，却极其低沉：

    男人微微低下头，那只长满了粗糙厚茧的大手，无比温柔、也无比霸道地，覆在了沉微微凉的小手上。

    在看清男人那具依旧笔挺的躯壳时，沉微的眼眶，无声地红了。

    「还有……还有高阶异能者吗？」

    天鹅座边境，「烈焰玫瑰号」星舰。

    他大步穿过杂乱的电磁线缆，停在她的控制台旁。

    下一秒，男人体内那股狂暴的深渊精神力全数输出，灌注而入矩阵最中央的主控台终端。

    「白玫，我写完了，你看看。」

    沉微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发抖的长指在全息控制板上划出残影。

    他微微抬眼，视线穿过长长的舷窗，望向极远处、在无尽黑暗中隐隐闪烁着战火红光的帝都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叹息的喟叹：

    沉微看着那纹丝不动的99。

    霍修一身冷黑色的军装，脸色依旧带着点失血的苍白，大披风在身后有些沉重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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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玫低头看着那些对他而言有些高深莫测的字句。

    嗡——全息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在能量冲击下瞬间被拉满。

    「好好好。把这些废铜烂铁，全部给我一件不留地囤起来。未来的秩序，可全得靠它们呢。」

    「不够……还是不够……」

    门口逆着刺眼的冷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不是文明的覆灭，更不是人类的末日。」

    「还差一点点……」

    「异能的落幕，是凡人时代的开端。」

    「我们曾惊恐于力量的消逝，曾哀悼于神明与特权的倒塌。」

    「夫人！真的没有了！军部那些将领叛乱，帝都南区防线告急，能动用的异能军官全都去前线巡逻、清理流弹了，连一个人都调不出来了！」

    曼莎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沉重的刀刃，嘴角的笑意渐渐绽开：

    曼莎猛地偏过头，用袖口死死掩住口鼻，却还是被扬起的陈年灰尘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眶泛红。

    隔着空旷、冰冷的计算矩阵，两人对视。

    小兰的嗓音里带着通宵后的干涩。

    「但历史的河川从不为强权停留。当那张覆盖在星空上几千年的大网被彻底粉碎，当所有人回归到平等的起跑线上。」

    沉微端坐在矩阵最中央的主控台前。在她的周围，坐着一整排白玫从天鹅座派过来的异能者，以及主舰上所有被强行拉来超频的军官。

    「咳、咳咳……」

    沉微长睫剧烈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无法掐灭的期待，缓缓转过头。

    数百台重型光脑终端组合成量子计算矩阵，排风扇发出冰冷、单调的嗡鸣，将大殿内的死寂搅得有些发干。

    就差那么一点。

    霍修没理会旁人的目光。

    这需要的不只是源源不断的涓细算力，更要一股能在一瞬间将海量概率同时算出的极限算力。

    「虽然老子还有很多看不懂，小呆子，这确实是新秩序的开始了。」

    女孩那双黑黢黢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库房里亮得惊人。她一边用脏兮兮的小手用力拍开一只生了锈的防潮箱盖，一边对着曼莎飞速汇报：

    然而，全息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却死死卡在最后的99上，红光微弱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