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3)

    方桦开车又快又稳，没多久就到了胡同口。

    “滚远点儿。”李中原连是谁都没看清，伸手挥开。

    “什么局。”李中原一开始没在意。

    这厢一点头，李中原就照着门踹了一脚，吓得小罗往后退。

    第一脚没开，但已经松动了，他又重重地补了脚，雕花木门的锁断了，快掉下来。

    李中原下了车，快步走向那座草木合围的四合院，西服的一角在身后微微扬起。

    她把卡握在手里，犹豫地问：“李中原，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领带松了，眉毛拧着，那层从容卸了下来，露出焦灼的神色。

    “谁？”罗小豫怀疑，怎么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她怎么会在我这儿，你怎么又会找她的。”

    “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李中原缓缓皱起了眉。

    “喂？”傅宛青接了，小心翼翼地说。

    大门紧闭着，李中原拨开旁边的草堆，狠摁了几下铃。

    李中原找过去，那顶柜子只有半人高，他不得不蹲下去，把门完全拉开，才能看到她。

    里头的人看清是谁后，也不敢发牢骚了，反而扣着皮带堆笑上来：“中原哥，您今天也有兴……”

    他的心在往下沉，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只有轮廓。

    不知道躲了多久，她脸上血色尽失，嘴唇也是白的，紧紧地抿着，脸颊上挂了两道还没干的泪痕。

    傅宛青点点头。

    一路他都在打量李中原。

    他的判断是对的，这位傅小姐的事不能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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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宛青抱着膝盖缩在里面。

    方桦也跟了过来。

    “是我。”李中原的手往里伸，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告别镜头。

    这一去，隔了一个多月，李中原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看着她，一副全无私心的神色：“如你所说，文钦在准备考试，他脑子本来就不灵光，我不想你影响他。”

    “好，你还我。”李中原也懒得违拗小姑娘的自尊，他推过去一张卡，“这里还有一点钱，你拿着用，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存够了，一并给我。”

    好在时间还早，虽然众人身上布料少，但还算能入眼。

    傅宛青哦了声：“那我就先走了，托你的福，应该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我回学校去。”

    方桦看了眼他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旁人哪敢多挽留，自然是一片“理解”，“李先生请便”的客套。

    “李…李中原。”她气若游丝，整个人还泡在一缸子浓稠的恐惧里。

    只是都吓得不轻，尖叫着，到处躲。

    罗小豫赶紧带路：“在…在里面，我带你去。”

    虽然看上去不通情理，但比起文钦的单纯、善良，不谙世事，他处事要世故妥帖得多，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沉默的时候沉默，一切的安排都合理体面。

    最近家里管得紧，每晚回去了，领子上沾了香水味，他妈都要审问半天，罗小豫没跟着一块儿胡闹，就站在庭院里抽烟，和邓咏笙东家西家的胡侃。

    “谢谢。”

    他的手碰到她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滑下来，搁在她耳后，那一片皮肤也是凉的，在被触摸到的那一刻，她浑身又震了一下。

    “我到了，你人在哪儿？”他问。

    “少废话。”李中原拿眼睛四处看，“傅宛青在哪儿？”

    这地方乌烟瘴气，一帮惹是生非的混账拿它当作乐的据点，他嫌腌臜，不常来，只被罗小豫强行请过来两次，静坐了十来分钟就走了。

    那力道既不会弄疼她，也确保她不可能挣开。

    生鱼片还没动，粥也早就凉了，雅间里闹哄哄的，他手边的局长刚讲了个笑话，全桌都跟着笑，又有人站起来举杯。

    今天不知谁攒的花局，一群人没羞臊地玩到一块儿去了，难道傅宛青在里面？那她不可能是玩的那一个吧，只能是……

    李中原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踏出急切的风声。

    那阵子他也忙，东建项目部日夜赶工，就为了按期交付政府的工程，他每天待在办公室的时间都很少，下工地的安全帽长年放在车上。回了家，洗个澡，沾上枕头就能睡过去。

    酒过三巡，圆桌面黑漆漆的，映着头顶一盏繁复的花灯，李中原坐在主位上，松散地靠着。

    满屋子的活色生香的动静都停了。

    说完，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李中原拿出手机，拨她的电话。

    李中原放下酒杯，拿起身后搭着的西装外套，方桦在旁边看着，那手势里有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像一头豹子，出击前还在维持优雅的假象。

    有时和衣躺下，睡到半夜，会感觉有只手牵上来，温软的绸布一样裹住他。他每个毛孔都在屏息，直到她指腹的螺纹轻轻旋过来，旋进他掌纹的迷宫里。

    绸缎是凉的，他手心里却有一汪安静的热。

    “就这个？”看罗小豫停下来，他问。

    角落里的橱柜开了丝缝，她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李中原，我在这儿。”

    一听是李中原，咏笙吓得躲走了，他要知道自己来这儿，非告她姥姥罚她不可。

    罗小豫在一片咒骂声中开了灯。

    李中原抬手喝了，嘴边的笑既不热络，也不疏冷。

    罗小豫心想，什么名堂，这才几天呐，又有了他不知道的眉眼官司，傅宛青和李中原？不能吧，要也是和李文钦啊。

    李中原的手搭在柜门，身后的灯光从他肩头倾泻过去，把他的影子投在柜子深处，又长又黑，一半都落在她脸上。

    他在梦里下意识地握紧手。

    门开了，那门僮一见是他，赶紧告诉了小豫，说李先生到了。

    他站起来，拿起面前的酒杯，对着桌上的人：“实在对不住，家里小孩子出了点事情，得先走一步，改日，我再单独请各位，今晚招待不周，见谅。”

    没多久，方桦有些慌张地进来，附耳道：“李总，傅小姐刚给我打电话了，她陷在小豫总的局里出不来，想麻烦你去一趟。”

    “好，方秘书会送你。”李中原说。

    “这你不要管。”李中原料他不知道，知道是不敢瞒着的，他的手搭在胯上，“说，哪个房间。”

    罗小豫踩灭了烟，迎出来：“哟，哥，您来我这一趟，可真是天大的面子。”

    傅宛青的电话再打来，他正应酬客人。

    “我问你，那帮下流种子在哪个房间瞎胡混！”李中原大喊了声。

    方桦说：“我不知道，好像也是谁邀她过去。”

    “什么？”罗小豫估摸到了一点边。

    他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傅宛青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