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烦恼浊(下)(2/3)
但眼下这个场景……钟镇野想起刚醒来时郑琴的警告:“你们要面临的危机,才是最大的。”
雷骁正要去夹一块红烧肉,闻言筷子在空中顿了顿。
“别过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你干什么?!”
“小钟!”雷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突破那股无形的压迫:“你听我说,这里是现实!我不管你中了什么邪,但你真要自杀就完蛋了!”
钟镇野挑了挑眉,筷尖在脖颈上轻轻划动:“是吗?可惜了,这个诡异将我拉入梦境时应该很仓促,很多细节都没弄清楚……比如他。”
既然是幻象,就一定会引导他做些什么。
“答不上来?”
钟镇野却后退一步,竹筷在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食客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望向他,那些目光中带着诡异的期待,就像之前瓷人们的注视。
那杀意如有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钟镇野缓缓放下筷子,金属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雷骁的反应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已经伸到了半空:“小钟!住手!”
而现在,一切都平静得反常,队友们太过自然,环境太过完美,连郑琴的传音都来得恰到好处。
是吗?
他的手指拈起一根竹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筷尖缓缓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等等?
他的目光扫过谈笑风生的“队友们”。
“咱们,这是在梦中吧?”钟镇野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既然是在梦中,死了就能醒来——就算像陈进经历的那样、自杀无法醒来,我也会越来越接近核心的。”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筷尖在皮肤上陷得更深,一滴血珠缓缓渗出。
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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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突然站起身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幻象并未真正破解,而是升级了!
“怎么样,这的饭菜不错吧?”雷骁夹起一筷子清蒸鱼,鱼肉雪白,上面缀着翠绿的葱花:“不比我做得差!”
几个“队友”顿时如遭雷击,汪好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林盼盼踉跄着扶住桌沿才没有跪倒,雷骁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却再难前进分毫。
钟镇野的筷子在碗边轻轻一顿。
他的目光从雷骁脸上移到汪好身上,又扫过李峻峰和林盼盼,每个人的表情都生动自然,汪好正给林盼盼夹菜,李峻峰埋头扒饭的样子像是半个月没吃过饭了。
他们僵硬的关节变得柔软,夸张的笑容渐渐收敛成自然的弧度,后院里的“叮当”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谈笑声,原本诡异的瓷人全部变成了食客,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应该是后者。
是在见到瓷人“林盼盼”时?还是更早,从推开窗看见那些红灯笼开始?
更关键的是,自己几个队友身上的道具全都好好地佩戴着,没有半点异常。
汪好的筷子悬在半空,林盼盼正要夹菜的手停住了,李峻峰扒饭的动作也僵在那里,雷骁的眉头慢慢皱起,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夹起一块鱼肉,假装吃得津津有味,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它刻意营造出诡异的氛围,让他觉得“吃东西”是危险的行为,这反而说明吃东西本身并无危险。
在《灯》副本中,他先是靠杀意破解了表层幻象,后来又借助核心道具——那个灯笼才彻底脱困,但现在去哪找这样的灯笼?
钟镇野慢慢咽下嘴里的春卷。
他非常确定刚才经历的是幻象——那些红灯笼与副本《灯》中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制造幻象的媒介。
“雷哥。”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闲聊:“我昏迷后,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钟镇野追问道,目光紧盯着雷骁的脸。
要不要用背包里的七煞傩面?释放全部杀意或许能冲破幻象,但代价是一天内无法再次使用,万一后面遇到更大的危险……这个副本像是把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副本都糅合在一起,谁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饭桌上的谈笑声突然安静下来。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真的吃了东西,果然破解了第一层幻象。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既然这里有我们之前经历过的所有诡异,那么,怎么会没有《梦》呢?”
“就是一路跑啊。”他边说边把肉夹到碗里:“那个白蛇没能追上我们,之后就到了这儿。”
真正的陷阱,恐怕是诱导他对瓷人出手,那些瓷人很可能就是被扭曲的队友形象,一旦出手,就会伤及真正的同伴。
他看向李峻峰。
李峻峰惊恐的表情僵住。
它填补了所有破绽,连最细微的违和感都消失殆尽……
屋檐下那些诡异的红灯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白纸灯笼,散发着柔和的黄光,队友们谈笑风生,雷骁正和李峻峰碰杯,汪好给林盼盼夹菜,每个人的表情都自然生动,连最细微的小动作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钟镇野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山鬼花钱,这枚本该在诡异靠近时发烫的铜钱,此刻安静得像个普通饰品。
“钟队长,你那边应该没事了。”郑琴的声音也适时在耳边响起,语气轻松。
他夹起一块鱼肉,雪白的鱼肉上沾着琥珀色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放入口中,鲜嫩的鱼肉几乎要在舌尖化开,调味恰到好处。
李峻峰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兄弟你疯了吗?”
那么,要如何破解这层幻觉?
钟镇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想明白了。”
钟镇野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因为这里是我的梦,我昏迷后发生的一切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们又怎么可能答得上来?”
他是从什么时候陷入幻觉的?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你冷静一点……”汪好艰难地开口:“到底发生什么了?”
钟镇野瞳孔猛地一缩,脑中灵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