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见面(2/2)

    他转身，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中控室。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一个暴君回他的地盘，能有什么好结果？

    江野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面对墙壁，双手在胸前合拢。

    “说什么？”

    “跟我回皇宫舰。”江枫喉间干涩，几乎说不出更多的话。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他的小野。

    江野鞠个躬，然后左转，一路向前找去。

    身后的特蕾莎猛地抬头，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暗戳戳地来回扫视。

    “好的收到，谢谢您。”

    “城主！”特蕾莎小声喊她，眉间焦灼。

    房间暗下来，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她知道自己就是真正的江野，只要能验证身份，看在过去关系还不错的份上，江枫应该也不至于杀了她。

    而且，如果能证明她真的是江野本人，不是什么图谋不轨的诈骗犯，那她是不是就能重新获得合法身份和人身自由了？

    江野用眼神暗自比划。

    他蹙眉，强自压下翻涌的躁意，胸腔泛起丝丝缕缕的隐痛。

    富贵险中求，鸵鸟决定鼓起勇气。

    江野瞳孔地震。

    “左转有休息室。”

    江枫看她一眼，一双手收紧、放松、又收紧。

    江枫的目光最终落回江野的双眼。

    他的双手顺势撑住桌沿，小臂青色的血管突突跳动。

    江野又小幅度地摇摇头，满脸写着一言难尽。

    他倏地挥手，所有的监控画面齐齐熄灭。

    “好，我跟您回去。”她快步追上去，仰头去看那道挺拔的背影。

    看见他将能量枪收起来，江野暂时松了口气。

    和六年前比起来，江枫好像又高了几公分，肩变宽了，隐隐透出的肌肉线条也更加清晰、利落。

    特蕾莎努力对她比出口型：怎么回事？

    他的卑劣与不堪无处遁形。

    他浑身一僵，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收紧，久久没有动作。

    江枫背过身，向外迈出两步，像是在等江野跟上来。

    说不定，还能无痛重回六城城主宝座。

    “江枫……哥哥。”她只好忐忑地照做。

    “是的，我很抱歉。”江野脸上显出几分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摆手道，“我一时恐怕很难和您解释，但我真的不是骗子。”

    是喜事啊！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江枫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的大门后。

    继续放大——

    他问这么一句，江野立刻就想起了昨晚冷冷的冰雨，还有通讯那头冷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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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六城到主城皇宫舰，飞行时长是六小时三十七分钟。”舰门关闭，江枫垂眼向她说道。

    江枫却是一震，仿佛陡然从梦魇中惊醒。

    话音落下，江枫飞快地撇开视线。

    她礼貌客气地提问：“请问这艘飞行舰上有我可以休息的地方吗？”

    安静的中控室里，忽然炸开一声噼啪的轻响，大概是哪里起静电了。

    她看得出来，江枫对她的身份仍然有所怀疑。

    他看到她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说带她回去是做什么，因为他期待那个结果，又害怕那个结果。

    江野的侧脸几乎占据整个画面。

    他看起来强大而冷酷，让她感到遥远，又感到陌生。

    江枫褪下皮质手套，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划动，几十个监控画面瞬间呈现在他眼前。

    作为一个似乎名声和人缘都不太好的皇帝，他谨慎一点也正常，她完全可以理解。

    万般复杂的神情在他的脸上交织，最终，混杂成江野看不懂的，一片空白的空茫。

    她好像在烤箱里翻滚的烤鸡，正在接受某种全面又严苛的考察，连人中都紧张得快要冒汗。

    江野承受着他毫不遮掩的目光，悄悄抿了抿嘴。

    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定定凝着她，上前半步，江野觉得四周的空气瞬间被夺走了一半。

    他面无表情，点击屏幕中她的脸颊，继续放大。

    但江野安抚地拍了拍特蕾莎的手背。

    他不敢相信小野真的会回来，也不敢相信世上真有人能将另一个人模拟得如此相似。

    她在用眼神示意江野，那位可是臭名昭著的暴君。

    他顿了顿：“‘江枫哥哥’。”

    他从中锁定属于“休息室γ”的画面，点击，放大。

    无数回忆涌上心头，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昨天晚上的通讯，是你打给我的？”

    就在特蕾莎忍不住，想凑上前和江野开始交头接耳的时候，江枫再次开口了。

    中控室里没有别人，有的只是一套连接全舰的智能中枢系统。

    小野什么时候用这种疏离的、毕恭毕敬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他不动，江野也不敢动，只敢掩耳盗铃地小幅度扭头，忐忑地去看身后的特蕾莎。

    沉默被拉得很长，直到江枫突兀地出声：“你说。”

    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