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有价值的婚姻(2/2)

    他没有完全继承父母的意志。

    纪惟舟试图去刨自己的内心，刨开那些虚假、自我垒积出来的掩饰与揭露，刨到内心深处，知道他其实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在乎。

    而患难与共的鸳鸯又一次决定离开，依旧没有选择带上纪惟舟。

    夜晚刚刚亲过他嘴唇的嘴巴，凑到他的嘴唇旁边，再次亲吻他。

    因为这段被他见证过的爱情在他身上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记，糅杂着对美好三口之家的眷恋、对父母世界仅剩彼此而没有他的怨愤、对父母血浓于水的亲情、对真相苦苦追寻多年的执拗。

    他们思来想去，总觉得身边有同龄人总比没有要更好，孩子的事是孩子的事。

    纪惟舟关上和席林的聊天记录，极力说服自己梦是随机的、没有依据的，不过是因为他睡前频繁地在想席林的事情，所以才会梦见。

    可柔软的四肢却扒得很紧，紧到纪惟舟几乎要就此窒息。

    纪惟舟没有价值的婚姻也并不可贵，也许他可以和同样没有价值的席林共度。

    纪惟舟让他出去，席林却充耳未闻地开始脱衣服。

    仔细算来，他父母养育他的时间很短，纪惟舟的童年一直在见证父母轰轰烈烈、誓死不从的爱情。

    纪惟舟无意识地在套房内转了两圈，后知后觉地想起手机被他塞在了外套口袋里，他充上电、重新开机，里面有席林发来的信息。

    烟草爆开裂开的烟被统一扔进了垃圾桶里，剩下几根完整的，安安静静地躺在烟盒中。

    纪惟舟被他们送回到纪真章身边，他比父母早回去几个月，他爸对纪真章的尊重和崇敬耳濡目染到他身上，从见到纪真章再到十岁那段时间里，纪惟舟对纪真章的话言听计从。

    纪惟舟喉咙里干得厉害，试图张张口、连声音都是喑哑的，他掌心还紧紧捏着那张已经变形的暗红色名片，上面用烫金标记的“席林”二字格外抢眼。

    席林：借住了一晚上，还借了你的衣服穿。

    纪惟舟猛地睁开眼，抬手下意识去抓，结果只揪住了光滑的床单。

    席林：[图片]

    合理吗？还是说他潜意识中真的对席林有过非分之想？

    眼前的身体绷紧时像张拉满的弓。

    哪怕纪真章永远在他和封晋之间偏袒封晋。

    堪比一段现代牛郎织女，放着偌大的家业不要，违背亲生父亲的意志，毅然决然地娶了妻子，两个人没日没夜地经营自己手里的公司，后来有了纪惟舟后，纪真章才妥协让他们回去。

    不是因为有了纪惟舟，纪真章才选择妥协，他爸和纪真章的关系也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反而一直很崇敬他，唯独在结婚这一件事上意见相悖。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纪惟舟甚至被隔绝在这份铜墙铁壁般的感情之外。

    纪惟舟深呼吸良久，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他的后背完完全全汗湿，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场无比真实的余韵之中，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席林身上的汗珠和掌下肌肤的触感。

    没过多久纪真章要求他们回来，纪惟舟在家里的日子依旧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差别，十岁那年出了意外，他妈妈家里出了事，纪真章要求他爸立刻和她做切割。

    所以纪惟舟的婚姻有什么价值？没有价值。

    紧接着他父母死了。

    汗珠从额间滑落流进眼睛里，模糊了纪惟舟的视线，他的胳膊、背脊泛出火辣辣的刺痛，轰鸣的耳侧回响着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这份烙印太深，深到父母逝去多年后，纪惟舟依旧荡在自己这只小船上刻舟求剑。

    扑通扑通，心脏跳动声似是在空间中放大、再放大，纪惟舟抬手试图要把席林撕下去，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

    纪惟舟对婚姻、对爱情的态度有些微妙，他在下意识地模仿这段被他见证过的婚姻经历，而非真心渴望和追崇一段纯洁神圣的爱情。

    他点了支烟，一口一口地抽完，纷乱的思绪逐渐冷却平静下来。

    恍惚间，抗拒不从的纪惟舟却主动俯在了席林身上。

    再从卧室里出来时，他才发现沙发上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他不向往爱情与婚姻。

    席林走到床边，抬腿横跨到他身上，乖顺地把脑袋俯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席林：下次见。

    席林把昨晚被他捏瘪的烟盒重新恢复了原状，上面还带着道道折痕。

    恍惚间，他眼睁睁看着字形一点点扭曲，变成席林不安地扭动的身体，窗外的鸟叫声化作他的叫声。

    他爸的婚事本来是该由纪真章做主，而他爸最后没有选择听纪真章的话，直到现在，纪惟舟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跟他感慨他爸当年有多么深情。

    他要不要和席林结婚？

    耳熟能详的故事，可纪惟舟知道真实的情况不是这样。

    婚姻对于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穿着浴袍的席林从外面走进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荒诞的梦境里他和席林紧紧贴合，真实到让人不敢置信。

    拉扯过度的弓线“噌——”的一声断掉，白光闪烁，断掉的弓弦轻飘飘地落在床面上。

    躯体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来，他里面还穿着上次爬到他床上时的衣服，开始往他身边走。

    纪惟舟对着镜子，反反复复地审视着自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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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惟舟幼年早熟，父母忙于工作缺少教育，性格养成得很傲慢，两个人商议过后决定把孩子送到纪真章身边，当时纪敏已经离婚，带着孩子住回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