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世上有让你留恋的吗(2/2)
“所以我就成了星盗,带着阿蒙接管了那艘船,又?吞并了那个小据点。之?后是更多的船,更多的据点,更多的战斗。我清理旧班底,吸纳新?成员,制定规矩。”
“我看着那些虫跪在地上哀求,阿蒙躲在我身后,吓得牙关打颤,我让他别怕,他们抢完就会走。”
是为他自己的身世,为他一路的挣扎,还是为眼前这?个扶不起的异世人类自我放逐而感?到?难过?
“我没文化,我没上过学,但我只要有一口气,就想活下?去。”
但科里米哀听清了。
可是……向?谁忏悔呢?
他在听,一直在听。
“我没有雄父,记事起就没见过。雌父身体?不好,常年卧床。说是矿场的职业病,治不好,只能等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然后我发现,那艘星盗船还挺不错的。武器齐全,燃料充足,甚至有个小型的医疗舱。”
作者有话说:很喜欢这种自我剖白的环节,今天就不写ooc小剧场破坏氛围了。[星星眼]
韦萨利这?时候在想什么呢?
可他如今不再信仰光明神,亦不信奉虫神。
“星盗劫掠了那艘船。不是什么大?团伙,就是一小撮流寇,专挑这?种?廉价客船下?手。他们抢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就是我们这?些平民们攒了半辈子的家当。食物,水,药品,还有……”
他睁开眼,雌虫正靠在墙上,紧紧闭着眼,但收效甚微,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滑落。
科里米哀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他撑着自己起身。手腕的伤还在疼,失血带来?的眩晕还在持续,但他坚持着,一点一点靠近雌虫。
那个夜晚的最后,他睁着眼睛直到?天亮。韦萨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横过来?,搭在他腰间。他没有推开。
“但有个星盗看上了阿蒙。说他年纪小,长得很有特色,能卖个好价钱。”
做完这?一切,他不顾韦萨利的错愕,将头埋在对方?的肩上。疲惫像潮水再次涌来?,但这?次他没有抵抗,任由自己沉溺。
久到?心跳平复,呼吸稳定,噩梦的余悸彻底散去。然后,某种?陌生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吸了一口气。
“雌父死的时候,我偷了矿场主屋里的止痛药。我想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但药还没拿回家,他就走了。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这?些年,这?条命我捡回来?多少次,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我没死。那些星盗战斗力很一般,而我在矿场和?黑市混了十几年,打架是唯一的生存技能。我抢了他们的枪,一个接一个放倒。最后活下?来?的,除了我和?阿蒙,还有几个无力反抗的星盗。”
“你在乎那么多…能不能在乎一下?我呢?”
科里米哀便视而不见,但雌虫又?总是在他睡着后与?他肢体?交缠,呼吸相贴。
他有点累了。
而现在,韦萨利问他: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让你留恋的吗?
“自记事起,我就开始去矿场做活。工资只有成虫的三?分之?一。但至少能换到?廉价的食物,能让雌父多活几天,能让我和?阿蒙不饿死。”
“科里米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雌虫睡得很沉。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平时总是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做。”
科里米哀想起不久前的一个夜晚,他从噩梦中惊醒,一转头便对上了韦萨利的睡颜。
“我把那个星盗打死了。用他掉在地上的枪,抵着他的后脑,扣了扳机。”
“我出生在偏远贫瘠的星球,那里唯一的矿产资源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连星盗都不屑路过打劫,抢了都卖不出价钱,还费燃料。”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小小的韦萨利,衣衫褴褛,在矿场的尘土里挣扎求生;少年韦萨利,挡在更瘦小的阿蒙面前,眼神凶狠得像受伤的幼兽;现在的韦萨利,被命运裹挟着,遇到?他注定的劫难……
科里米哀没有回应。他知道?韦萨利不需要回应。
在那留有泪痕的微凉面颊上烙下?一吻,就这?样完成了那个夜晚的妄想。
韦萨利说这?话时几乎只有气声,显然以他的个性?,如此直白示弱求爱的话语是难以启齿的。
“带我走吧。”科里米哀轻声说。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让你留恋的吗?”
科里米哀被那种?僭越的想法冲击得慌乱无措,他猛地转回头,盯着天花板,开始在内心忏悔。
他知道?韦萨利为什么说这?些。
“从那颗流放犯虫的垃圾星到?二等星系,我花了快二十年。攒钱,偷渡,被抓,越狱,再攒钱,一点一点往前挪。”
“其他星盗冲过来?。我把阿蒙推进货舱深处,锁上门,然后转身面对他们。当时我想,死就死吧。”
那些平静的叙述,那些残酷的细节,那些血淋淋的伤口被重新?撕开,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他面前。
“之?后就是带着阿蒙,他那时候瘦得像根野草,风一吹就能倒。我继续在矿场干活,工资涨了一点,但不够,所以我又?开始做别的事。帮走私贩运货,给黑市医生当打手,偶尔也接点清理的活。”
韦萨利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
“我一无所有,将星盗头子打死了。”
“终于,我和?阿蒙攒够了船票钱。两张去三?等星系的单程票,最便宜的那种?,睡在货舱里。但我们以为……以为终于能开始了。去一个正常的地方?,找份正经工作,也许还能让阿蒙去上学。”
“还有希望。”
科里米哀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那时候雌虫还会厚着脸皮,非要赖在这?张狭小的床上,和?他紧紧相贴。有时候还会卖卖可怜,说自己手头紧,又?要找弟弟的下?落,只能在他这?里蹭住。
科里米哀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