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3/3)

    很快,火舌便将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许是楚域先前在钟粹宫的一番话见了效,直至四月二十,宫中都平静地有些出气。

    苏月潆知道他忙,又为着姬明辙避嫌,也一直不曾遣人去寻他。

    翌日请安。

    坤宁宫内,春光透过高窗落在青砖地板上,光影斑驳。

    眼下已是四月末,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萧贵嫔蹙着眉,手中团扇不住摇晃,却还觉得有些难熬,忍不住问道:“皇后娘娘,这冰盆子什么时候才能领。”

    皇后轻笑一声,语气温和道:“知晓你贪凉,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也要等到六月份才有。”

    萧贵嫔一听,整个人瞬间变得恹恹。

    苏月潆笑吟吟瞥了她一眼,垂眸抿了一口茶。

    人都到得差不多,独独少了怜贵人。

    温贵人目光从那空着的位置上扫过几次,终是忍不住轻笑一声:“怜贵人这阵子可真是矜贵,前些日子才动了胎气,今儿个又是怎么了,难不成又身子不适?”

    她不知道钟粹宫的事,因此也就不知道这话怎么惹得皇后不悦。

    皇后冷冷扫了温贵人一眼:“怜贵人腹中怀着的是圣上的骨血,温贵人,管好你自个儿的嘴。”

    温贵人没想到随口一说竟叫皇后反应这般大,当即涨红了脸,忙告罪道:“皇后娘娘恕罪,妾失言。”

    四周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人人都在嘲笑她。

    温贵人咬了咬牙,垂着头坐回自个儿的位置上。

    皇后收回目光,问照充媛:“你可知晓怜贵人是怎么回事?”

    照充媛摇摇头:“妾出门时,不曾听见临水居有什么动静。”

    皇后早已习惯照充媛不温不火的性子,闻言侧首吩咐抚琴:“你亲自去一趟临水居,看看怜贵人怎么还未到。”

    抚琴正要应声,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临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叩在地上,产颤声道:“皇后娘娘救命,我家主子见红了!”

    殿内瞬间一静。

    苏月潆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上方,皇后脸色骤沉:“你说什么?”

    临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今儿个一早,主子起身便觉得腹痛,不过片刻就见了血,已经着人去请了太医,可”

    “皇后娘娘,奴婢求您去看看吧!”

    皇后心头猛地一沉,顿觉晦气,连带着对怜贵人也生出几分厌恶。

    自打她怀孕,这破事便是一出接着一出。

    想到楚域先前的敲打,皇后猛地站起身,冷声道:“摆驾临水居。”

    话落,她当先出了坤宁宫。

    其余众妃无论出于何种心思,都默契地跟了上去。

    临水居。

    刚踏入前头的花厅,便能闻见空气里隐隐浮着一股血腥气。

    皇后心中一沉,连忙提步入内,转过屏风。

    怜贵人脸色惨白,躺在榻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额上满是冷汗。

    岐山正跪在榻前,蹙眉替她诊脉,神情凝重。

    皇后见状,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岐院正,怜贵人可是动了胎气?”

    岐山收回手,面色不虞:“启禀皇后娘娘,怜贵人此番,并非单纯动了胎气,只怕是中了毒。”

    苏月潆站在人群中,闻言深吸了口气。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抹玄色绣金色龙纹的衣角便从门槛上滑过,紧接着便是楚域低沉冷冽的嗓音:“什么毒?”

    他一进来,众人纷纷跪了一礼。

    楚域没理会,径直走至怜贵人榻前站定,脸色难看的很。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在楚域身后,轻声唤道:“圣上。”

    楚域目光扫过怜贵人,落在岐山面上:“说清楚。”

    岐山拱手道:“回圣上,怜贵人体内,残余一丝鸩毒,这毒见血封喉,怜贵人用量极少,这才堪堪保住自己和皇嗣的命,只是这样一来,孩子即便诞下,也是弱胎。”

    弱胎二字一出,众人心中皆是咯噔一下。

    楚域眸中暗色猛地一沉,他冷下脸:“可查出来源了?”

    岐山摇摇头:“还未来得及彻查。”

    “查!”楚域立在室中,看也不看众人,沉声道:“黄海平,命人将临水居围了,朕今日,定要瞧瞧是谁这么有本事,屡次三番在后宫生事。”

    话落,他朝岐山扬了扬下颌:“去,带着人好好查,一处都不要放过。”

    “是。”岐山一颤,连忙应了下来。

    外头很快响起侍卫们有序的脚步声,将临水居围得水泄不通。

    楚域转过身,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眉目冷峻,周身气息冷的几乎凝出霜意。

    怜贵人躺在榻上,听见“鸩毒”二字时,唇色更白了几分。

    岐山问道:“今儿个一早,主子可曾用过什么东西?”

    怜贵人身边的临书闻言,忙冲了出来,指着桌案上剩的半盏燕窝羹道:“主子自打有孕以来便吃不下东西,因此便将早膳换成了燕窝羹。”

    “今儿个起身至今,主子便只抿过一口这个。”

    楚域点了点头。

    岐山当即上前查验,很快有了结论:“圣上,正是此物中含有鸩毒。”

    苏月潆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反应过来。

    她还在好奇,怜贵人将自己的腹中的孩子看的如同心肝宝贝一般,怎会那般不小心在御花园滑倒,还险些牵扯进她,没成想,竟是在这儿等着。

    若她猜的不错,只怕这事儿很快便要攀扯到她头上。

    思及此,苏月潆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那头,楚域淡声问道:“谁近身伺候?”

    临书哭着道:“回圣上,奴婢日夜不离主子左右,这些东西皆是由奴婢亲手备下,从未假手于人。”

    “可便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暗害主子啊。”

    楚域阖了阖眸子,冲黄海平挥了挥手。

    很快黄海平便领着岐山去了库房,再回来时,手中托着一个锦盒。

    “回圣上,在怜贵人近日所用的补品药材中,发现异常。”

    他将盒子打开,里头是几味药材补品,其中赫然便有燕窝。

    “这燕窝被人动了手脚,掺入极微量的鸩粉,若只用一些,不致命,只会日渐衰弱。”

    “可今日怜贵人这燕窝羹中,还加了青葙子,两两相冲,毒性更猛,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楚域眸色森冷:“这温补之药从何而来?”

    话落,殿内气氛瞬间绷紧。

    郑贵嫔攥住手,眸中隐隐有兴奋之意。

    她眯着眼,望向榻上垂着眸子的怜贵人,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果然,很快便见临书小心翼翼觑了眼苏月潆,颤声道:“回圣上,这燕窝,正是玉妃娘娘所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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