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3)
楚域耳根微热,转开视线:“闭嘴。”
“那圣上还来还愿?”
香火袅袅。
那佛珠有些大,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衬得人愈发清瘦。
慧明一改方才仙风道骨的摸样,大喇喇走至石凳旁坐下,自顾自倒了一盏茶,悠然道:“是真是假,有何要紧?”
御驾回宫时,天色已晚。
慧明大师缓缓道:“娘娘前些时日受惊,心神未稳,邪气便易趁虚而入。”
苏月潆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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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潆似是这才想起一般,笑吟吟道:“瞧本宫这记性,怎得忘了唤起,诸位姐妹都免礼吧。”
楚域没答,只牵着她往山寺后侧的小径走去。
慧明却无替他解惑的打算,捻了捻手中的念珠,眯着眸子望向山门方向,低声笑道:“有意思。”
殿中一静,诸位妃嫔面色微动,齐齐起身。
苏月潆喉头忽然有些干涩,她推开那扇门。
苏月潆心口忽然一紧。
苏月潆似是不觉,慢悠悠走至皇后座前,极为敷衍地行了一礼:“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只见殿门外,苏月潆扶着春和的手缓步而入。
楚域拧着眉,看着那佛珠的目光沉了又沉,才道:“可有未用过的?”
院门未锁,楚域推门而入,苏月潆跟在他身侧,刚踏入院中便察觉出几分不寻常。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尖悬在那牌位前,轻轻颤着:“圣上什么时候做的?”
第一块,木色温润,边角被人细细打磨过,上书,爱女楚宁之灵位。
供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块牌位。
好在慧明身处佛寺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当即便唤身后的小沙弥去佛前另取了一串开过光的来。
他察觉苏月潆心结深重,便想法子做了此事,希望能稍解她的心结。
慧明领着小沙弥亲自将二人送出廊下,待御驾远去,侍立一旁的小沙弥才忍不住凑过来:“师傅。”
对面,慧明笑而不语。
皇后脸色一沉,还未说话,便听外头响起太监的通禀声:“贵妃娘娘到——”
院中立着一株老梅,枝干苍劲,树下摆着一张石案,再往里,是一间小小的祠室。
苏月潆眸光微动。
苏月潆得寸进尺,上前将楚域胳膊搂入怀中:“求求圣上了。”
楚域脸色这才好了些,亲自接了佛珠替她绕在腕上。
楚域淡声道:“带你去见个人。”
“去哪儿。”苏月潆问。
殿中早已坐满,皇后端坐凤椅之上,神色冷然,目光自左下方空着的第一个位置上划过,指尖不着痕迹地捏紧扶手。
苏月潆终于绷不住,转身一把攥住楚域衣襟:“你怎么”
眼见已经过了请安的时辰,下方阮贵嫔低声笑道:“贵妃娘娘身子弱,看来今日又要告假了。”
苏月潆晃了晃腕间的佛珠:“圣上不喜欢?”
苏月潆抿了抿唇,鼻头有些酸涩,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块牌位。
楚域低头,看着她通红的双眼,伸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缓声道:“无论你想做什么,朕都应你。”
众妃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苏月潆有些愣住。
楚域没说话,微微垂下眸子,在她中毒之时。
松林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处清幽别院,红墙灰瓦,与前殿的恢弘不同,格外清静。
楚域大手捏了捏她掌心:“进去看看。”
屋内光线昏暗,唯有窗棂间漏进的一束日光,落在正中央的供桌上。
皇后几乎在瞧见她的一瞬间脸色便冷的吓人。
她又看见,在那块大的木牌旁边,还有一块稍小些的,上头有小小的猫爪印,刻着苏二妮三字。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衣摆用金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发间簪着七尾滴珠偏凤簪,步履极慢。
楚域看了片刻,忽然低声道:“若带着不舒服,便摘了。”
宁,平安顺遂,无波无澜。
这里不像是供人暂住的别院。
楚域脸色一黑,索性将人揽住:“走。”
那头,楚域牵着苏月潆顺着山路往另一个方向去。
楚宁,是她当年怀着满心欢喜替孩子取的。
楚域脚步一顿。
山风掠过松枝,松针沙沙作响。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预感。
不等皇后开口,她自顾自直起身,极为优雅地在自个儿位置上落座。
苏月潆眨了眨眼,有温热的泪水划过眼眶,顺着下颌砸在供桌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珠色温润,隐隐透着檀香气:“此珠乃开光之物,可安神镇心,娘娘佩戴在身,日日诵经静心,或可缓解。”
楚域轻咳一声:“你老说那胖猫是二女儿,朕便一并刻了,省得宁宁孤单。”
不料楚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朕不信这些。”
苏月潆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袖口。
贵妃如今是愈发大胆了,一个月三十天,她能有十天老老实实来请安就算不错。
小沙弥仍是迷糊。
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挠了挠光亮的脑袋,小声道:“那位贵人主子,真有什么邪气入体吗?”
楚域眸色顿时沉了:“邪气?”
她忍不住笑出声。
方才瞧着楚域那神色,她还以为楚域不会要呢。
殿内诸人面色微变。
苏月潆仰头望他,目光狡黠:“圣上告诉妾,到底许了什么愿?”
眼见时辰不早,楚域牵着苏月潆离开禅房。
宫灯一盏盏亮起,楚域亲自将苏月潆送回颐华宫,才回了乾盛殿处置政事。
楚域走近一步,从背后将她圈住:“往后你想她了,朕就陪你来此处看她,可好?”
翌日,坤宁宫外,天光正盛。
小沙弥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邪气入体,什么趁虚而入,他只瞧见那位贵人娘娘肤色虽淡,可气息平稳,应当格外健康才是。
她想说他荒唐,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哽咽。
苏月潆和慧明皆是一怔。
慧明目光在二人面上逡巡片刻,含笑道:“娘娘脉象浮虚,似有邪气侵体之象。”
楚域站在她身后,没有去碰她,只低声道:“朕会将她的名讳记入玉牒,也替她立了牌,在此永享香火。”
苏月潆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