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3)

    楚域眸中寒光乍现，懒得再同姬明辙掰扯，再说下去，他怕他忍不住杀了姬明辙。

    姬明辙猛地抬头。

    偏生楚域瞧了这一桌膳食，只觉胃里翻涌的厉害，恶心极了。

    姬明辙猛地磕了个头：“此事前朝亦有先例，臣敢保证，绝不会动摇圣上声名，只求圣上，能放贵妃一条生路。”

    入了府，姬明弦不顾下人恭敬的行礼声，径直带着崔和暄去了书房，目光扫过案几时，脸色骤然一沉。

    楚域眸光缓缓落下，眼中杀意汹涌：“你觉得，朕会要贵妃的命？”

    鲜香入口，楚域刚嚼了几口，便觉一股油腻与腥味猛地涌了上来。

    姬明辙抬眼，那双眸子与苏月潆有三分相似，他扯了扯唇角：“贵妃娘娘不是已经被您圈禁了么？”

    楚域坐在御案之后，身形笔直，眉目沉冷，静静看着阶下那人。

    圣上已不眠不休数日，夜里灯火通明，白日照常临朝，膳食几乎未动，若再这般下去，身子迟早要出大问题，偏生这姬明辙还不知死活，可千万别给圣上气出个好歹。

    他就不信，没有苏月潆，他这日子还过不下去了，楚域当即咬牙道：“摆膳！”

    厚厚一摞奏折被掀翻，散落一地。

    黄海平一听又想死了，认命地垂下头去：“贵妃一切安好。”

    楚域自御案上拂袖起身，转身进了偏厅至膳桌边坐下，目光扫过一桌子的菜色。

    阶下，姬明辙跪的笔直：“臣与姬家，愿将所有家产尽数献与国库，换贵妃性命。”

    宫人们连忙退了出去。

    思及此，楚域冷冷哼出一声，又端起一旁的鸡汤嗅了嗅，这汤用料讲究，熬了约莫两个时辰，汤色澄亮。

    那枚他走前放在案上的印鉴果然不见了，姬明弦眯了眯眸子，眼底一片冷意。

    楚域看着他，几乎要气笑了，隐在袖下的手一点点攥紧，青筋隐现，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走下御阶，将姬明辙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打得稀巴烂。

    黄海平就要熟悉得多，默默将那玉箸换了新的放在楚域跟前，麻溜的跪了下去，等着这位祖宗消气。

    话音落下，不等姬明辙再言，楚域已挥袖示意。

    两人对峙良久。

    “难道不是么？”姬明辙神色冷淡。

    楚域漱过口，抬手擦去唇角水渍，脸色苍白：“朕没事。”

    楚域面色一沉，从姬明辙眼中看出不甘与愤怒，还有对苏月潆的不值。

    楚域垂下眼，目光一落在那翡翠虾饺上便想起苏月潆。

    楚域像是没听见，趁着案沿的指节泛白，整个身子晃了晃，一股浓烈的疲惫感从骨子里蔓延上来。

    他嗓音渐渐冷静下来：“安州水患正急，左右你闲着无事，那便即日启程，去安州学着点，也滚远点。”

    圣上这几日水米难进，如今主动开口要用膳，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便是不要贵妃的命，常年圈禁宫中不得出，与死了又有何异？”姬明辙冷然对上楚域视线，“哪怕让贵妃长伴青灯古佛，或是对外声称病逝，由姬家接回，臣保证，贵妃此生，绝对不再入京中半步。”

    “闭嘴。”楚域抬手，声音冷的骇然。

    殿门“砰”地一声合上。

    楚域阖了阖眸子，勾起抹自嘲的笑意，复又坐了下去。

    “放肆！”楚域猛地狠狠一拍案，“姬明辙，你要是再找死，连贵妃也护不住你！”

    金丝燕窝、八宝鹿筋、清蒸鳜鱼、翡翠虾饺、老参鸡汤就连炙烤羊肉牛肉都有，可见黄海平的尽心。

    立在一旁的禁军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姬明辙拉了下去。

    崔和暄紧随其后，步伐始终与他保持半步距离。

    “呕——”

    姬家人，真是好样的！

    终于，楚域轻笑了一声：“姬明辙，你是不是以为，看在贵妃的面上，无论你干什么，朕都不会动你？”

    “圣上！”黄海平大惊失色，忙吩咐宫人去传太医。

    御膳房的人动作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午膳摆了满满一大桌。

    黄海平在一旁看得心惊。

    他堂堂帝王，因投鼠忌器，都快被臣子爬到头上了。

    周围的宫人齐刷刷跪了一片，大呼：“圣上息怒。”

    他垂下眼抿了一口，还好，尚能接受。

    他忍下这口气，指腹重重揉了揉太阳穴，掩住眸底翻涌的倦色与怒意，只是脸色终究白了些。

    “生是，死也是。”

    姬明辙立在殿中，衣袍整肃，神色清淡，无半分惧意。

    温热顺着喉咙而下，下一瞬，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

    黄海平愣了一瞬，下一刻几乎喜极而泣：“是，是，奴才这就去。”

    “姬明辙，朕最后说一遍，将你那点心思都给朕收起来，再叫朕看见你眼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别怪朕挖了你的眼睛！”

    偌大的紫檀长桌上珍馐琳琅，玉盘银盏，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楚域看着案上的折子，越想越气，终是狠狠一拂袖：“放肆！”

    楚域胸口骤然一紧，险些呕出一口血，到底是谁对不住谁！

    他强行忍住，唇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阴恻恻地盯着姬明辙：“贵妃是朕的贵妃，自然永远都会留在朕的身边。”

    他猛地侧身，几乎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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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低沉，眸中却露出一股狠意。

    与此同时，建京皇城，乾盛殿。

    “觉得朕对不起贵妃？”

    黄海平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替他布菜，夹了一只翡翠虾饺放入楚域面前的白玉碟中：“圣上，今日御膳房特意备了翡翠虾饺，皮薄馅鲜，您尝尝？”

    察觉自己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苏月潆，楚域猛地将玉箸摔在桌案上。

    他吐出一口气，声音极轻：“贵妃那头可有什么消息？”

    殿中宫人齐齐跪下，不住磕头：“圣上息怒。”

    她那人，嘴挑的很，总嫌御膳房做的东西千篇一律，偏这虾饺能一口气吃上好几个。

    黄海平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颤，手中捧着的痰盂都晃了晃。

    楚域睨了黄海平一眼，伸手拿起玉箸，像是在和谁较劲一般，夹起那枚虾饺送入口中。

    内务府的金海是她的人，一定会将御前的消息递进去，他才不要又在她面前示弱，让她以为能将他拿捏住。

    楚域咬着牙，看见这些人就烦：“滚！”

    他脸色一变，咬着牙将东西咽了下去。

    旁人能退，黄海平却退不得，连忙跪下去将折子捡了，重新呈于御前，哀声劝道：“圣上息怒，圣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