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徐恒几番呼吸吐纳,冕旒微晃,最终忍住没再启唇。

    不一会又有两名领舞上场,同样着羽衣,却多披一件月色广袖。

    奏对已毕,皇帝下谕:“赐宴,朕与卿等共乐今朝。”

    鸿胪寺少卿郑扬之引着北狄王斛谷须弥,一步步拾级而上,进入垂拱殿。

    皇帝这才迈步,仪仗也即刻继续前引。

    上首龙椅上端坐的皇帝穿着绣有十二章纹的衮服,面容隐在冕旒的白玉珠帘后,声音浑厚,势如洪钟:“卿家世守北陲,虔修贡职,朕心甚慰。特赐紫绶金冠,云纹玉带,四海之内共乐升平。”

    廖清白二人一眼:“桌上不是吗?”

    光禄寺早备珍馐,紫檀木案上摆着各色干果,金杯银箸。宫人裙裾曳地,手捧鎏金食盘,再奉山珍海味,除却鹿脯熊掌之流,还特意添了几道北狄风味的乳酪和炙羊,以示天朝体恤。

    雅乐渐止,响起九声传遍禁宫的钟鸣。

    御座之下,筵席依品秩而设,那北狄王的座位就在皇帝下手。

    北狄王右掌贴于胸口,微微俯身:“谢陛下。”

    王玉英笑道:“大人不必自责,我半点没有怪你,反而要谢谢大人这一疑,使我得展肝胆。今事既明,愿与诸位戮力同心,共成武举盛典。”

    王玉英也缓慢抬首,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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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斛谷须弥微微点头,“足有七年。”

    下首,郑扬之压着唇角又呷了口酒。

    “唉——朕私下和你走这一段路,可不是想听这些客套话的!”徐恒眯眼后瞥,“这些年你过得可好?记得你也二十六、七了吧?家室可曾安顿?”

    筵席下首,郑扬之绯袍官帽,混在鸿胪寺一众官员当中,闻言手托金杯,浅酌一口。

    皇帝欲赐舞伎充北狄王后庭。

    今迥于昨,王玉英讲时鸦雀无声,通力合作时大伙又无比配合,不出一个时辰,就全敲定。

    诸事杂多,天光大亮时仍只推进一分。王玉英只能尽量快些,不拖延,不磨蹭,正忙碌着,忽闻雅乐,悠扬自垂拱殿方向传来。

    她杯子还没放下,廖清就将两张茶饼推到面前:“这是属下家乡的茶叶,昨日属下无理,刁难冒犯,还望上峰海涵。”

    斛谷微笑,不提皇帝记错,只答自己:“蒙陛下垂问,臣感激不胜。然臣戌月才满二十四,年尚少壮,未逢心悦之人,窃以为家室之事,不急一时。”

    大伙先定本届的开科时日,继而拟考核章制。

    北狄王单膝跪下,右手放在左侧胸口,微微俯身:“臣斛谷须弥,谨拜皇帝陛下,愿圣躬万福。小国世受泽沐,远托圣荫,今献诸宝,请陛下垂鉴。

    一曲舞毕,皇帝同北狄王笑道:“阿弥,朕观这俩舞伎色艺双绝,颇解风情,不如让她俩随你北归,红袖添香,以为何如?”

    北狄王再谢龙恩,阶下紫袍和绯袍官员们亦跪下高呼“万岁”,一声声似浪如波,良久不绝。

    但接下来场器筹备却十分繁琐,既要整饬,点验军械,上传下达,精确到各乡贤,不是日做得完。

    筵席方开,教坊司启奏雅乐,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酒香、食香与炭香交融。

    皇帝始终比北狄王前半个身位,旋起唇角:“阿弥,朕和你有好些年没见了吧。”

    上首,北狄王站起离席,面朝皇帝,整冠肃拜:“陛下厚爱,然臣愚钝,早年就已发过白首誓,内帷中一生一世,只愿得一知己,琴瑟和鸣。倘若陛下赐美,臣享齐人之福,他日再遇心仪女子,必因臣今日纳伎事伤心。臣不愿见到,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臣矢志不移,纵使抗旨也万死莫辞!”

    进门就向王玉英赔罪。

    依礼应当皇帝先启驾,北狄王和百官恭随其后,仪仗导引,前往赐宴之所。

    二女解去广袖,露出一对戴着臂钏藕臂兼玉肩,双双若水蛇伏下,又一折腰,酥胸挺高。她俩不仅肤白,而且眼大灵动,婀娜多姿,屡番有意停留在北狄王案前,极尽妩媚。

    北狄王顿首:“陛下此言若春风化雨,臣感激不尽。”

    正说着,又进来俩下属,原来今日八人中仅两人参与朝拜,旁的人是因为积雪路滑,慢行迟到。

    徐恒笑视前方,眸光浮动:“今日一见你,朕就忆起潜邸时和你赛骏马,醉烈酒,快意平生的事,恍若昨日。”

    然而皇帝下完玉阶后,却金辇不乘,双足立于华盖之下,似要等人。北狄王迟疑少顷,急步趋前。

    宴至中酣,左右帘后忽婆娑舞上一队梳游仙髻,着羽衣的舞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北狄王道:“如今陛下顺承天命,臣为藩屏,君臣之谊,邦交永固,方不负陛下当年知遇。”

    众人皆放下手中笔册,宫中韶乐昼鸣,是北狄王入觐了。

    殿外朔风凛冽,殿内却地龙正旺,暖意融融。七彩琉璃宫灯高低错落燃着小儿臂粗的蜜烛,灯火煌煌,照得殿内和殿外一样亮堂。鎏金卧龟莲花炉里袅袅正升龙涎香。

    皇帝看向北狄王,举杯邀饮,金声玉振:“朕以此酒慰你远来之苦。今日盛宴,宾主尽欢!”

    他和北狄王先后步入宴飱。

    二女皆姿容极艳,倾国倾城,广袖招展,似欲乘风归去,鸾回凤翥,勾魂摄魄,席上大半目不转睛。

    皇帝自己今年也才二十七岁。

    王玉英并未责怪,下属们感激不尽,又催廖清,有没有把部里一绝的姜茶拿出来孝敬?

    王玉英一笑,等六人全到齐,便商议起武举事——和文举一样,本着“不拘出身,唯才是举”,分童试、乡试、会试、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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