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截教的传承(1/2)
&esp;&esp;第344章 截教的传承
&esp;&esp;壹
&esp;&esp;碧游宫的日子,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esp;&esp;天庭不再来犯,西方教缩了回去,东海上的风暴也平息了。截教的三千弟子在岛上安心修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一棵棵小树,在截教的土壤中慢慢地扎根、生长。多宝每天早晨都会拄着拐杖,在岛上走一圈。从碧游宫的大门走到沙滩,从沙滩走到后山,从后山走到那片竹林。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可他不肯让人扶。金灵跟在他身后,也不扶,只是跟着,像一片影子,像一阵风。
&esp;&esp;苏念有时会回来。不是从前那种匆匆地来、匆匆地走,而是住下来,住上天,住上十天半月。她会给弟子们讲道,不是在大殿里正襟危坐地讲,而是在沙滩上,在月光下,在老槐树下。她坐在地上,弟子们围坐在她身边,像一群小鸡围着一只母鸡。她讲得很慢,讲得很细,讲得很浅,不讲那些高深的道理,只讲最基础的、最根本的、最实用的。
&esp;&esp;“修行不是拼命,是活着。”她说的第一句话,和千万年前通天对多宝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esp;&esp;弟子们听得入了迷。不是因为她的修为高,不是因为她的名头大,而是因为她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种子,落进他们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他们觉得这位大师姐不像传说中那样高高在上、不可接近。她会笑,会皱眉,会在讲道讲到一半时忽然停下来,望着那片海,望很久,然后转过头,对他们说——“不好意思,走神了。”
&esp;&esp;她会和他们一起练剑。不是指点,而是一起练。她站在沙滩上,握着剑,一招一式,慢得像打太极。弟子们跟在她身后,模仿她的动作,一遍,两遍,三遍,一百遍。她的剑很慢,慢得像风,像水,像月光。可那慢里藏着的东西,让那些年轻的弟子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大道至简”。
&esp;&esp;贰
&esp;&esp;多宝站在远处,望着沙滩上那些练剑的身影,望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白发飘舞、剑招缓慢却暗含天道的苏念,眼眶红了。
&esp;&esp;“她像师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esp;&esp;金灵站在他身边,握着多宝的手,也望着那个方向。“比师尊还像师尊。”
&esp;&esp;多宝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金灵握紧了他的手。“她长大了。从那个站在门口不敢进门的小姑娘,长成了截教的大师姐。长成了所有人都可以依靠的人。”
&esp;&esp;金灵转过头,望着多宝。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额前的白发。“你也老了。”
&esp;&esp;多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不老。还能陪你很久。”
&esp;&esp;金灵的眼泪涌了出来,可她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
&esp;&esp;叁
&esp;&esp;苏念有时会去西昆仑。
&esp;&esp;那座雪山,千万年如一日,雪从不停,风从不歇。无当还是站在山顶上,白头发在风中飘舞,手里握着那支青色的、很旧了、笛身上有了裂纹的笛子。她没有吹,只是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没有倒下的树。龟灵趴在她脚边的雪地里,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她的翅膀还是折了一只,歪歪斜斜地搭在背上,另一只展开着,盖在身前,像在保护什么。
&esp;&esp;苏念走上山顶,走到无当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无当的手。无当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可她没有缩回去。她望着苏念,那双永远带着一层雾气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esp;&esp;“小师妹,你来了。”
&esp;&esp;苏念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师姐,弟子来接你们回家。”
&esp;&esp;无当愣了一下。“回家?”
&esp;&esp;苏念点了点头。“回碧游宫。师尊在,多宝师兄在,金灵师姐在,大家都在。弟子不想让你们再在这雪山上等了。等了千万年,够了。”
&esp;&esp;无当沉默了。她望着苏念,望了很久。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望着脚边的龟灵。龟灵已经醒了,正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苏念,像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的小狗终于见到了主人。
&esp;&esp;“师姐,”龟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雪原,“弟子想回家。”
&esp;&esp;无当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肆
&esp;&esp;苏念带无当和龟灵回到碧游宫的那天,多宝在门口站了很久。
&esp;&esp;他望着无当那张苍白的、瘦削的、永远带着一层雾气的脸,望着龟灵那只折了的、再也飞不起来的翅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没有让它落下来。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无当的肩膀,像很久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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