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冰凉的宝石坠入掌心，温意浓一把将它塞进半敞口的丝绒盒。
颜料在画布上堆叠，刮擦，交融。不单单是绘画的技法，更像是某种情潮的宣泄，某种热烈的歌颂。
链扣很小，她心很乱，解了两三次，终于勉强解开。
莫少商想起她落在他指尖的眼泪。
他睁开眼。
雪是冷的。
她是落在刀锋上的一片花，是坠入烈焰中的一粒雪，是他这具死去多年的躯壳里，唯一还在跳动的火种。
眉头轻蹙，红唇微张，眼神迷离，绯色的眼角湿漉漉的，被泪水弄得乱七八糟，表情暧昧得引人遐想。
须臾，他也出了门。
他……
这种感觉格外陌生。
温意浓呢？
“对不起。”又移至她滚烫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他口中更不断重复，像信徒念诵最虔诚的祷词，每一声“对不起”落下，都伴随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下表柜，从他怀里挣脱而出，紧接着又一刻不敢耽搁，手指颤抖着绕到颈后，去解那条钻石项链的链扣。
做完这一切，他站定在画布前。
温意浓终于不再哭。
短短几秒，强烈的亢奋感将他包裹，密不透风……
莫少商只是自顾自伸手，将她被弄乱的衣物仔细整理妥帖，然后就放开了她。
莫少商没有动。他合上眼眸，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清冽的气息沉沉喷在她脸上。
画室。
温意浓顿时如蒙大赦。
她眼皮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抬起那泪水洗过的晶莹双眸望向他，抽泣着一字一顿道：“莫少商，你混蛋。”
莫少商重新睁开眼。
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瞳仁清透晶莹。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那双眼睛里，委屈，慌乱，羞愤，还有一丝……软绵绵的撒娇。
灯亮。
踏着一地幽暗的夜影穿过长廊，莫少商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径直进入地下酒窖。
他闭上眼。
她的眼泪尚且如此令人痴迷，那她的其他体/液呢？
温意浓抽泣个不停，脑袋一转躲开他的触碰，双手捂住脸，哭得越发厉害。
少倾。
是她被泪濡湿的脸，苍白小巧，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从未有过“慌乱”这种情绪。
第二笔是破碎的白。
莫少商自幼便是个情绪淡漠的人，有人说他是天生的掌权者，也有人说他是台没有人性的冰冷机器。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的世界像一片荒芜的沙漠，风过无痕。又像一片死去的深海，投下再多巨石也波澜不兴。
她是什么样的？
毫无征兆地，几滴眼泪争先恐后，从她红彤彤的眼眶内滚落而出。
好在事情并未按照她最怕的路线发展。
“项链还你。”她声音哑哑的，脸蛋红得不像话，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便仓皇而逃。
莫少商随手脱了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拿起调色板，挤颜料，蘸笔。动作流畅而熟稔。
第一笔是浓烈的黑。
莫少商的笔触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只能低声唤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像笼住雪境的一层薄雾：“温意浓。”
他似乎在竭力地克制，压抑。
介于朱砂色与玫瑰色之间，是她被他吻过的唇，是她被他揉搓过的肌肤，是她羞耻与情动交织时，皮肤深处透出的灼灼娇艳。
忽地，年轻姑娘眨了眨眼。
“砰。”
随后，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残留的那滴泪珠，“对不起。”
可此刻，面对这个女孩的眼泪，他竟破天荒地慌了神。
是她散落在玻璃柜面上的长发，海藻般浓密，如同暗夜的潮水。
“不要哭。”他说，“你的眼泪，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他该不会还想……
温意浓心跳如雷，能清楚感觉到男人指骨收拢的力道。
薄润微凉的唇移至她鼻尖。
莫少商指尖动作更轻，像对待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珍宝般，替她温柔揩去眼角的泪。
莫少商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眉心的结拧得更深。
心口仿佛被什么尖锐硬物狠狠剜了一下。
只见那片蓝黑色的深海，此刻浑浊一片，暗流汹涌，欲色尚未褪尽，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画笔落下。
好半晌。
画布上，一张娇艳的小脸渐渐成形。
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脑海中浮现的，是年轻康复师的泪眼。
温意浓被他亲了半天，只觉两颊起火，全身都燥燥的，心头一片兵荒马乱。
湿润的，清亮的，洁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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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商蓦地一怔。
温意浓的视线撞进那双向来清冷的眸，竟突地一怔。
房门被重重阖上。
火是烫的。
心脏像被人攥在掌心，轻轻一捏，就有酸涩的汁液渗出。
莫少商独自静立在表柜前，目光不移，注视着吞没暗道纤细身影的门廊。
空旷冰冷的空间里，只有那幅巨大的雪白画布，在沉默地等待他。
她试着伸手推他，嗫嚅地说：“你，你放开我。”
创作欲来得很突然。如潮水，似海啸，更像积压多年的火山终于找到裂隙。
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久久不散。
然后就是大片的红。
话音落地，莫少商静默。
“怎么哭了。”他皱起眉，声音里流出一丝掩盖不住的担忧，“嘴唇很疼？”
温意浓满眼戒备，心跳越发快。
一句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