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3)
只好摇摇头,收敛思绪,走向那辆始终静候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什么情况?
“……”裴西洲闻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瞧瞧母亲沈玉兰,又瞧瞧新来的客人裴西洲,和餐桌上的四副碗筷,最后,回想起妈妈几次三番催促她添加裴西洲微信,并鼓励她和裴西洲“交朋友”的事……
“……”
“是的,一个大家族有秘密确实不足为奇。”说着,裴西洲稍顿,看她的眼神倏然变得幽深微凉,续道,“但如果这些秘密和人命有关呢?”
裴西洲走在温意浓身侧,步伐不疾不徐。
温意浓:“……”
“是你妈的意思。”温振华低声回答,“她说,前段时间你外公住院,裴医生对老爷子照顾有加。必须好好感谢人家。”
她抬手摁了摁眉心,无奈极了。
而现在,驾驶室里哪还有杨叔的影子。
裴西洲温声应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掠过温意浓的脸。
“提不提前告诉你,有什么区别?又不让你买菜又不让你做饭的。”温振华笑了下,旋即大手一摆,不以为意道,“吃饭吃饭,你妈心里有数,不要你操心。”
温意浓默默吃着饭,偶尔被沈玉兰点名,便应上一两句。她能感觉到裴西洲的视线偶尔会看向自己,但对方性格温和,目光也毫无攻击性,并不让人不适,反而传递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友善气息。
“温老师。”裴西洲忽然开口。
沈玉兰拉着两个年轻人坐到沙发上,又笑眯眯地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送两人出门。
该不会,妈妈是相中了这个年轻有为的英俊医生,想撮合她和裴西洲,所以才特意邀请人家到家里吃饭吧?
“……”怔愣了近一秒钟,温意浓才从惊讶的情绪中回神。
夜风继续静静吹拂。
温意浓站在原地,心里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具体是什么。。
男人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靠坐在驾驶室的椅背上,坐姿散漫,长腿微敞,车内昏暗的灯光切割他冷硬立体的轮廓,生出种西方宗教画般的禁欲感,松弛而又圣洁。
温意浓默默前行,思来想去,斟词酌句好半天,终于还是出声,试探着道:“裴医生。”
“路上小心,温老师。”裴西洲打断她,微微一笑,“今天这顿晚餐吃得很开心,希望还有下一次。”
说完,裴西洲径自转身,朝小区的露天车库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于夜色,不见了踪影。
沈玉兰却像是没听见,已经拉着裴西洲在餐桌旁坐下,热情地给他布菜:“裴医生,尝尝这个,浓浓爸爸做的凉拌耳片,味道很不错的。”
这个猜测蹦入脑海,直令温意浓哭笑不得。
须臾,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探寻意味,忽而道:“温老师这段时间住在莫氏庄园,看来已经适应那个地方的生活了。”
爸爸的笑颜,妈妈的絮叨,这些普通人生活中最寻常的东西,对裴西洲而言,却很遥远。
“裴医生……”温意浓还在思考这人刚才的话,想再问点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裴西洲脸上别有深意的神色已经褪去,又恢复往日的随和样,“毕竟你应该听过一句话,’上流社会是个吃人的地方‘,凡事多长个心眼,对你百利无一害。”
“莫先生,您……”温意浓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的发声功能,狐疑道,“您怎么在这里?杨叔人呢?”
温意浓从自己的世界里回神,转眸,看向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妈的性子比较大大咧咧,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如果有冒犯你,或者让你不舒服的地方,请你不要往心里去。”温意浓语带歉意,诚挚道,“她没有任何恶意的。”
温意浓看着裴西洲,想从这张清俊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可裴西洲已经转头看向别处,扬扬眉,半带揶揄地说:“温老师快回去吧。不然,等你的人要急了。”
“嗯?”
“妈……”温意浓压低声音,想说什么。
“温老师好。”裴西洲回以微笑,一如既往的清雅。
“我在那所庄园也生活了很多年。”裴西洲语气如常,“我总是觉得,莫氏庄园藏着很多秘密。不知道温老师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颀长如画的侧影,映入她视野。
莫氏庄园的专车司机共有三名,除了和温意浓打交道相对较多的陈劲外,还有两名年龄稍长的中年人。
温意浓对上这道视线,默了默,只能尴尬地扯出一个笑:“裴医生好。”
看着眼前一幕,温意浓脸色茫茫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温意浓愣住,没怎么听清楚,问道:“和什么有关?”
“嗯……差不多了吧。”温意浓弯弯唇,“刚开始确实什么都不习惯,现在觉得都挺好的。”
温意浓清楚地记得,今天傍晚离开庄园时,衡叔派给她的司机是老杨,温意浓喊“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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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去世得早,他自幼在没有血缘关系的莫家长大,寄人篱下。
裴西洲看着她,很淡地笑了下。这抹笑容依旧温文尔雅,可不知为何,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沈玉兰是主角,一张嘴几乎没停过,从裴西洲的工作聊到他的家庭,从医学界的新闻聊到最近流行的养生方式。温振华在旁边附和着,偶尔插两句嘴,气氛称得上融洽。
而那双蓝黑色的眸静静注视着她,眼神沉寂,一语不发。
她汗颜,默默往嘴里送了颗青菜,不再说话。
“哎呀,瞧您!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沈玉兰面上笑容更甚,接过几个礼盒往温振华手里一塞,将裴西洲迎进了屋。
下了楼,夜风吹来,将地上的几片落叶卷到半空。
“那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温意浓有点不高兴,“这么突然,搞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呆子似的。”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和谐。
然而,抬眼的一瞬,温意浓笑色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温意浓听后,并没有多想,只是回道:“或许吧。那么大一个家族,那么长的家族史,有秘密也很正常。”
“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温意浓面上挂着笑,边对驾驶室方向客气地说,边拉开车门。
温意浓真是越听越糊涂了,失笑不解:“裴医生,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明白。”
“我送你回去吧。”裴西洲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太不安全。”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串联起来。
饭后,温振华扛起了洗碗重任。
思及此,温意浓心中不禁翻涌起一阵同情与怜悯,没有再出声。
温意浓摇摇头,笑着回道:“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莫先生给我安排了车。”
温意浓拿起筷子,迟疑两秒,终于还是没忍住,凑近温振华耳畔压低声,问:“爸,裴医生为什么会来我们家呀?”
裴西洲莞尔:“阿姨热情好客,这样的性格,在当今社会是很难得的,弥足珍贵。”说到这里,他稍停一息,又转眸看向她,道,“看得出来,温老师的家庭氛围非常好。”
听完这话,温意浓对上裴西洲清浅温和的目光,想到什么,心中蓦地一紧。
是啊。
“谢谢阿姨。”裴西洲温文有礼地说。说着,他将手里的几大盒礼品往前一送,含笑续道,“这是给您和叔叔准备的一些礼物,都是补身子的营养品,不成敬意。”
“温老师,”他说,语气轻缓,像在闲聊,“我看得出,你是个很单纯的人。你和叔叔阿姨家庭和睦,幸福美满,也许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是什么样。”
楼道里灯光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