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欢迎·修修:农科院搁哪儿啊?(3/3)

    钱川坐在祝余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少吃点东西,不然明天更难受。”

    祝余一听这个,立刻想起下午那些呕吐物,又弹跳而起呕了一声,还好她的肚子已经吐空了。

    她绝望捂嘴:“人的联想能力真的不能太丰富……”

    祝余还是勉强吃了点东西。

    干粮是在西宁买的,她就说钱川为啥要让她买干巴巴的大饼呢,原来是为了耐放。她掏出大饼,用牙齿撕扯着,咬得面目狰狞。

    再看剩下的五张大饼,祝余更绝望了。

    等这些吃完,或许她可以拥有鳄鱼一样的咬合力?

    吃了几口,祝余放弃了,把大饼重新塞回纸包里。其他人都要么缩在座位上、要么直接躺在地上睡了,她抱着自己的包,把脑袋靠在窗上。

    臀,跟着我委屈你了……

    揣着这个念头,祝余晕乎乎睡过去了。

    ……

    祝余是被早晨的阳光唤醒的。

    山地上的晨光凉凉的,是冷调的银青色,不远处的高山还有掼奶油似的雪顶。

    车上的空气很浑浊,祝余下车透气。

    这确实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艰苦行程,车上储存的水是勉强够大家喝,洗脸刷牙都不行。

    她蹲在车边,拿出大饼继续狰狞撕扯。

    她的牙,跟着她可是有嚼头了。

    就这么白天坐着发呆晚上坐着睡觉,七月二十九,到达拉萨那天,祝余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皱巴巴的咸菜干,按照她自己的辛辣评价,她好像穿了一身小毛孩的尿介子。

    建筑物越来越多,但祝余都打不起精神高兴了。

    她现在的脸色像一周前的钱大爷,面黄肌瘦,人都瘦了两圈,至于钱大爷本人,把脸一蒙、往座位底下一趟,闭眼睡得十分安详。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样子。

    但祝余还倔强地没有席地而躺,因为她怕谁的鞋底沾了尿,再蹭她身上!

    呜呜呜呜呜何等惨剧!

    “嘎吱”一声,车停了。

    两个轮流开车的司机都长舒一口气,眼睛乌青,有气无力地让大家拿行李下车。

    祝余左手拎着藤箱,右手拎着一摞搪瓷盆,身上还挂着个挎包。她迷茫地站在大太阳底下,感觉自己像蹲了两年刚出狱的青年,阳光刺眼,外面的世界大变样了。

    这给她干哪儿来了?

    周围的建筑十分低矮,像是岩石和木头搭配的,平顶厚墙,木门和窗棂都漆成了红色,其他人都有目的地的各找方向离去,但祝余——

    农科院搁哪儿啊?

    祝余更迷茫了。

    钱川拎着行李走上来,累了这些天,他也有气无力的,“走,我带你去找你单位。”

    俩人路上一味的走,没开一句口。

    到了一条路上,钱川终于指着前面说:“你一直往前走,走个七八百米,挂着个石头牌匾的就是,有西藏农牧科学院的大名儿。”

    他和祝余告别了。

    祝余继续往前走。

    拖着沉重的屁股和腿,还有嗡嗡响似乎沉了两斤的脑袋瓜子,终于见到那块白色的大理石时,祝余泪花都要冒出来了,“农科院!”

    她简直要扑上去给它一个狠狠的拥抱。

    勒死它!

    可恶,怎么这么远!

    保安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几里哇啦说了什么。

    祝余指着自己鼻子,“跟我说话吗?”

    保安仔细地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上的行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回头大声喊了什么,没一会儿,一个明显是汉族面孔的大叔跑过来了。

    “同志,你是祝余同志吗?”

    祝余拼命点头,恨不得仰天长啸,“我就是祝余啊!”

    保安让祝余进来,看了她的证件,又小跑着去找人,过了十分钟,一伙人过来了。

    从五官上来看,这些人有汉族有藏族,为首的两个人跟祝余握手,态度十分亲切热情,“欢迎你,祝余同志,我是咱们西藏农牧科学院的院长,陶应庆。”

    另一个伸手:“我是副院长朗达。”

    祝余跟他们握手,眼泪汪汪。

    天娘嘞,别寒暄了,给她个位置放下东西洗洗澡行不行,她流浪汉似的杵这儿很局促啊!

    陶院长似乎看出祝余的局促,说:“我们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你之前邮寄过来的行李也送到了,已经放在了那儿。咱们西藏的条件比较艰苦,和首都比不了,但院里会尽量给技术员创造出比较好的环境。”

    祝余用力点头:“我懂,我懂。”

    她忙不迭地就跟着去了,正想着问问在哪儿洗澡,陶院长说:“你刚来拉萨,这儿有高反,这几天最好不要洗澡洗头,容易难受。”

    祝余好像听到了晴天霹雳。

    坏了,她怎么忘了这事儿了!

    祝余跟着大家到了那处平房,不大,但是单间。这是几排一模一样的平房,她的位置在靠中间的一间,不远处还有水井,起码用水应该是没问题的。

    陶主任把钥匙交给她。

    “你先好好歇歇,等晚上,大家给你办接风宴。”

    祝余感动地连连点头,“好,好。”

    大家走了,她拿钥匙开门进了屋,和她想的环境差不多,简陋的单间,但有床有柜子书桌和椅子,还有电灯。

    祝余安慰自己,起码有电灯呢!

    她刚才沿途看到的那些居民房子,好像有许多是没通电的,破破旧旧,这么一比,她住得还不错呢,起码看起来就没建几年。

    床板和地面都很干净,窗户都是亮的,一看就刚被人收拾过没几天,祝余拉上毛毡似的窗帘,左右手行李一丢,开始翻包裹。

    这个包裹里有她的被褥床套,她翻出来那床比较薄的夏被,和其他的一起铺在床上。

    然后把枕头拍了拍,摆在正中间。

    然后祝余脱掉衣服,倒头——这也没法睡啊!

    她一身脏兮兮的,脱了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祝余最后还是进了加速器,明显,这儿比外面的氧气充沛得多,她感觉头都没那么痛了。

    借着田里定时浇水的功夫,她洗了个澡,幕天席地,环境如此野生,感觉自己成为了返祖的猴儿,她还在水花里啃了个饱满的水蜜桃。

    在客车上她都没怎么喝水,渴坏了。

    洗完了,祝余的身体和心理终于舒服了。

    至于头,她没洗(怎么做到不洗头?把脑袋伸出田地边缘),免得被大家发现,不过还好,她是沙发,就算一周没洗头发也没有变成一缕一缕。

    她出了加速器,扑在床上,倒头就睡。

    “呼噜,呼噜。”

    她甚至累得打起了小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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