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当慢车道上的物资以惊人的速度消失，而人墙另一侧那群人还在有条不紊地搬运的时候。终于有没抢到物资的人顾不得害怕想冲破人墙。
面对这样的整齐划一，散兵游勇没有勇气硬碰硬。那句“凭什么”就只能咽下去，赶紧转身去追车队！
她又看了一眼前面，聂奎章因为很胖，一个人占了双人位置，没人跟他挤。
但她脑海里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奇怪的念头：李将兵和聂奎章都是外形很有威慑力的人。但他们两个性格和品行完全不一样。如果不考虑感情和私人关系，也不考已经形成的派系，只说在眼前这个环境下，单轮个人能力，姜澄会更看重谁呢？
他们带了四辆买多多的超市推车过来，每辆公交车配一辆。除此之外，小伙子们怀抱、肩扛，一趟一趟地把纸箱子和麻袋往大公交车上搬运。
很多流血的。
苏瑜只停了这几秒，转回头去抱着箱子往车上搬。
倒是身上系紫色布条的人墙的另一侧井然有序。
苏瑜脑海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而在苏瑜紧挨着的前排，坐的是姜澄和宋景烁。
大家的心头莫名悲凉了起来。
苏瑜抱着箱子看了几秒。
大家都觉得李将兵跟姜澄之间有点像兄弟，而宋景烁跟姜澄很可能已经发展成了情侣。
这些有组织的社区，抢着抢着就乱了。本来就也不是每个邻居都互相认识的，慌乱起来哪分得清是自己小区的邻居还是别的社区的业主。谁来抢就推搡谁，发展到动拳头、扯头发，掏武器。
但其他几个有组织的社区不像青年公寓这样大家手臂上、额头上系上同色的布条，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人之间不会起冲突。
其余的人手全力搬运。
但他话音还没落，聂奎章已经一脚踹出去！
她当然知道李将兵是姜澄特别器重的心腹。现在大家私底下都说，临委会骨干里，姜澄、李将兵、宋景烁是铁三角。
李将兵咧嘴一乐，问：“收获怎么样？”
其实挺惨的，不是不能理解。
“你们还有那么多！”
李将兵：“怎么还受伤了？”
车队消失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大打出手。
但是这群人也占了太多的物资了吧！
可是对面一排壮汉人手一根钢管，大小粗细长短都一样。
其实有组织的不止青年公寓一个社区。
苏瑜都是知道的。
但聂奎章把人踹倒的时候，姜澄没有任何反应。她就那样继续站在那里。
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交通规则了，虽然马路上的红绿灯还在自动地亮起，但已经没有人遵守了。大公共直接开上人行便道掉头，逆行。
她认为就该这样。
李将兵把脑袋探出车窗：“老周！老周！”
同一个车队里的车子也是梯次行进着卸货。后面的车子先卸，前面的车子后卸。货卸在慢车道上，卸完货的车子就并线到快车道去。
你一个人，或者你一家人，怎么对抗得了这么多有组织的青壮！
周望抬头望着高大的公交，透过车窗玻璃都能看到里面堆得冒尖的纸箱，纸箱上面又压着麻袋。
他们的手臂上或者额头上系着同样颜色的布带。
周望心生羡慕，回答：“总比没有强点。”
那些观望着暗搓搓想趁乱也冲破人墙的人都熄火了，意识到这些系着紫布条的人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成帮成派地在抢夺、占据物资。
所以李将兵只是一边喝斥着一边用熊掌一样的手把人往后推：“退后！退后！听见没有！再往前挤对你不客——”
聂奎章也是临委会骨干，也是楼长，但跟姜澄之间并没有这么紧密而特别的联系。
是一种无力感。
路上和吉祥嘉园的车队再次汇合。
搁在青年公寓的人心里，要是搬回去之后均分，其实每个人都不多。
一辆一辆的私家车开始离开，刚才拥挤得像菜市场一样的路边渐渐恢复了安静。
她站在那里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控场，有情况可以迅速反应。
周望无奈：“人又多又乱。”
周望摇下车窗，一头血。
苏瑜坐在车上，也在这一侧，近距离看着前面李将兵跟下面开小车的周望说话。
你怎么抢得到物资！
聂奎章又高又胖，吨位很大，他这一脚踹出去，那个人倒飞了出去，摔到了好几米之外轰然落地。
此时面对着有组织有纪律、人人冷静不慌乱的青年公寓，很多人都感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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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多了，乱成一片。
但在外人眼里，这群开大公共汽车、系紫色布条的家伙可占了太多了。
谁也没时间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这种感觉就是涌上了心头。
四辆大公交车也开始掉头。
来的也不全是男人，也不全是年轻人，各种喝骂、尖叫甚至哭声都响起来了。现场一片混乱。
“这是政府发的！凭什么都归你们！”
等候了许久的人在卸货车还没并入快车道的时候就一拥而上抢夺起来。
可恨。
苏瑜只看到她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表情如何。但她没有动，意味着，她认为聂奎章的行为不必阻止不必纠正。
青年公寓截断的这一段路上的物资量很大。但这一趟并不是按个人算的，这一趟是集体行动，拾荒队是为了整个小区的业主在抢物资。
姜澄就站在人墙后面。虽然前面那排人都很高很壮，但也不妨碍她看到全部。
青年公寓的人墙拦住了想往这边来抢东西的人们。
苏瑜刚抱起一个纸箱子，一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真的会是李将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