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1)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的律师早就能把我保释出去。”皮斯克不耐烦地说。

    “实在不行,我可以找机会利用这个身份把你带出去。”爱尔兰认真提议道,到时候直接带着人一起上船,船开到公海就安全了。

    “我说过,只要没人拿到‘通讯录’,我就是安全的。你不用管我,明天,不,今晚你就离开——做得到吗?”皮斯克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表情,故作不以为然地反问:“不要磨磨蹭蹭的,你是在小看我吗,年轻人?还是你认为我老了,不中用了?”

    “……好吧。”爱尔兰看着养父似乎胸有成足的模样,终究点了点头。不过想到还在记者小姐家里的纸袋,他犹豫了一瞬,认为这种小事没必要说出来平白让老人家担心,于是只是道了一句:“我尽量。”

    他决定今晚就去把东西拿回来,明天再走。“森村克幸”这个警察身份对养父还是有用的,他得做好收尾工作再离开。另外,他还得联系白兰地,他没打算放弃同对方的合作,毕竟能给朗姆制造点麻烦,对养父眼下的处境来说利大于弊……

    皮斯克一直等到爱尔兰离去,脸色再度阴沉下来。他其实并不像方才表现得那样稳操胜券,因为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远超他的预计,这让他有种事态失控的不妙预感。

    原本即便看到逮捕令,他只是怀疑哪家竞争对手出的损招,但并不慌忙。子虚乌有的事,甚至不需要动用他的人脉,靠集团高薪喂养的律师团队足够替他解决麻烦,如何处理危机公关才是他要面对的难题。

    然而昂贵的律师团队还没来得及将他带离拘留所,另一宗突然冒出的案件打乱了保释计划。他开始怀疑对他出手的人不是来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难道是来自另一重身份的敌人?又或者是那张照片的后遗症?

    门外再度传来的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皮斯克以为爱尔兰又回来了,伴随着门锁打开的声音,他不满地抬头:“你怎么——”

    地面的影子从门口伸入,在触及他身前时停止了生长。

    皮斯克面色发冷地看着视野里出现的人影,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英文发音的名字:

    “ru!”

    “你还好么,老朋友?”

    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一身行头像个律师的朗姆站在门口。在他身后的走廊,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警察,似乎在替他望风。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朗姆回头和那名警察对视了一眼,伸手掩上门,微笑着看向皮斯克,“我来探望你,你不高兴么?”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吧。”皮斯克冷笑一声,上身微微后仰,神情恢复如常,再不见先前的情绪波动。

    “对待好心上门探望你的人,这种态度可不礼貌。还是说,来探望你的人很多,所以你也不在乎多我一个?”朗姆开玩笑地说,冷不防问:“刚才你把我当成了谁?”

    “还能有谁?这里可是拘留所。”皮斯克不动声色地道,“那些警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总是不甘心,三番两次来烦我。”

    “是吗?”朗姆的表情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是说:“我还以为你很快就能出去,毕竟你手里可是有一本‘通讯录’,掌握着boss最重要的关系网。”

    “不用试探我,如果这么容易,我又怎么会因为一张照片被你要挟?我还怀疑,这次就是因为那种照片遗留的麻烦,你并没有替我解决。”皮斯克不客气地道。

    “你又忘了怎么跟我说话,这可不是对待来帮助你的人的态度——对了,来一支雪茄?”朗姆从公文包里拿出雪茄盒,抽出一支递向他,“你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不怀念它的味道吗?”

    皮斯克看着眼熟的雪茄盒,心知与其说这是对方的示好,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威胁。“你又去过我哪栋房子了?你是养了一窝老鼠,专门替你偷东西的么?”

    “别这么说。”朗姆见他没有动,不以为意地收回手,笑呵呵地道:“我只是担心那些警察会趁你不在搜查你的住所,所以替你去看看。”同时他的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仿佛不放过每一丝表情变化。

    皮斯克僵着脸,生硬地扯了下嘴角,“那么你有什么发现吗?我猜什么也没有,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爱尔兰易容成警察来找他是冒险,而朗姆假扮律师来拘留所找他,风险不比爱尔兰小。这不符合朗姆的行事作风,他想,朗姆真的急了。

    “我对你一直很耐心,恐怕除了boss,我都没这么耐心过。但我不可能无休止地等待下去。”朗姆收敛了没有温度的笑容,盯着他道。

    “你专门跑来这种地方,就是问我这个?”

    “因为我担心,如果现在不问,你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不论你说什么都没法让我相信了。你心里清楚,你的信誉早已岌岌可危。”朗姆眯了眯眼,一语双关地道。“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下次来的就不是我,说不定就是g了。”

    皮斯克很清楚他话中的威胁,如果琴酒出动,那就不再是他与自己的私事,而是乌丸莲耶为了保守组织的秘密决定放弃他。

    皮斯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看着他说:“你把我弄出去,我把东西给你。”

    关闭的门没多久又从里面打开,朗姆走了出来。替他望风的警察立刻走过来锁上门,随后看向他。

    “没有一句实话。”朗姆虽然咧着嘴,但目光冰冷,“这个老家伙,就这么肯定我不敢动他吗?”

    他望向走廊摄像头的方向,在他离开之前,监控影像上他的身影都会被旧有的画面掩盖。所以他不能确定,先前拜访过皮斯克的人,是否也能被监控有效捕捉。

    “去查查,刚才来找他的人是谁。”朗姆吩咐道,就算监控无法捕捉,想要调查进出拘留所的人员,总有其他办法。

    房间里没开灯,客厅的窗帘是拉着的,只有门外半敞式走廊的一缕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落在地板上。

    这套居室的主人还没回来,不速之客却如期而至。

    爱尔兰戴着鞋套的脚步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没有打开灯,同样戴着手套的左手握着一支迷你手电,给他的移动方向照清障碍,右手则握着一把枪。

    手电筒的光束扫向了书架,逐层扫过一本本书籍的书脊,最后移动到了第三层架子的角落。靠边缘位置的书架上,几本书册是横躺着叠放的。

    爱尔兰动作一顿,走过去,将光束往角落位置扫去。他这才注意到,最上面的两本册子不是书,而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本比普通杂志小一些的相册。

    手电不够明亮的光线下只能大致确定相册是眼熟的白色,笔记本是深色封皮。爱尔兰眼底掠过异色:那个记者把“通讯录”拿出来看过了?

    他反射性伸手想要拿过来确认一下,这时,地板上窗帘缝隙的投影中忽地闪过什么。

    有人!这个念头在他意识中窜起的同时,他立马关掉手电,顾不上分辨迅速拿起相册和笔记本一同塞进背包里,从房间的另一扇窗户快速钻了出去。

    此时紧闭的房门外,多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他中等个头,留着板寸,穿着短款的黑色大衣,里面只有一件同色的衬衫、长裤和长靴,这使得他即便穿着冬装也显得有些削瘦。

    男人手上也戴着手套,他没有敲门,只是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造型奇怪的刻着各种齿痕的细钩状金属物件,伸进锁孔。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动作,过了一会儿,只听非常轻微的“啪嗒”声,他按下把手,将门朝内推开少许。

    男人伸出手指,在门的边沿摸索了片刻,似乎摸到了什么,小心地拨开,这才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门,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又过了不到半小时,连着门外走廊的安全出口响起了鞋跟轻敲台阶的声响,穿着职业装的水无怜奈神色有些疲惫地出现在楼梯口。她经过电梯时,目光瞥了一眼电梯按钮上的楼层显示,红色的数字定格在其他楼层。

    水无怜奈来到自己居住的房门前,确认了一下门锁和把手上没有其他痕迹,掏出钥匙打开门。她开门的动作很轻,先打开一条门缝后,伸手确认了一下粘连在门后用自己的头发丝搓成的“细绳”还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轻轻拨开发丝后,这才推门进去。

    门后的房间很安静,除了贴着走廊的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束光,就只有从开放式厨房的小窗外投进来的远处楼宇的霓虹光亮。水无怜奈借着这点光线,一眼扫去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心中却升起疑惑。

    不久之前,因为一桩突发新闻被留在电视台加班的水无怜奈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邮件地址是新注册的,但根据邮件内的暗号可以确定,发送者就是那个组织这一次负责准入成员资格认定的审查官。而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最后审查在你住所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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