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3)
谢慈下了马,走到她身边。
“手往上一点。”
松蘑生在松林里,这个时节雨后初晴,正是长蘑菇的时候。
“甜。”
“还有野果子!”她兴奋地跑过去,“我去看看!”
李怀珠有了野樱桃,还有一堆蘑菇,“好啦,够交差啦!”
山路两边是密密的林子,李怀珠慢慢放松下来,偷偷往后靠了靠,靠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李怀珠干笑两声:“……那个,我俩主要是去捡蘑菇。”
“可我、我确实不会。”李怀珠声音都有点抖。
李怀珠一下子紧张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野彘,就是野猪。
这头野猪个头不算太大,约莫百来斤的样子,黑褐色皮毛大长嘴,正在那儿拱着什么吃得欢。
谢慈圈着她,笃定道:“是野彘。”
他的手调整着她握弓的姿势,“另一只手,拉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李怀珠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
“哪个意思?”谢慈偏问。
野果子是山里的棠梨和野樱桃,棠梨小小的,咬一口又酸又涩,得拿回去用蜜渍了才能吃,野樱桃却酸甜可口,这会儿正是好吃的时候。
李怀珠被他笑得有点心虚,谢慈站起身来,说:“还有些时间,咱们骑马再转一转?”
谢慈点头,一只手圈着她,另一只手慢慢摸向挂在马鞍旁的弓。
李怀珠坐在谢慈身前,男人的手臂从她身侧绕过来握着缰绳,她的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谢慈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
李怀珠道:“好啊好啊!”
庆娘也笑了,拉着李怀珠的手道:“娘子别听他的。捡蘑菇才好呢,一会儿咱们一道走?”
马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尝尝!”她递到他嘴边。
这回是她先上了马,谢慈翻身上来,依旧是从后面圈着她。
说完,他和庆娘一夹马腹,带着几个小厮往林子深处去了。
她说着,已经开始动手了,松蘑要连根拔起,平菇要整丛摘下来,木耳采得时候不要掐断根部,留着根还能再长。
孙承把庆娘往旁边一拉,笑着点头说自然自然,一行人出了小院,出了三四个小厮,四个人三匹马,李怀珠翻身上了谢慈的马,沿着山路往上走。
李怀珠大气都不敢出,偷偷往后靠了靠,靠进了谢慈怀里,“谢二郎……你……你想试试?”
“谢二郎,”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停一下。”
“对,就是这样。”
他把弓递到她手里,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半圈着她,虚虚靠在她身后。
李怀珠高兴得不行。
谢慈没说话,李怀珠干笑:“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俩纯属业余选手。
李怀珠正要点头,谢慈忽而开口,“无妨,她跟我走。”
李怀珠看的一惊。
李怀珠指着自己的小篓道:“你看,这是松蘑,这是雷惊蘑,这是木菌——咱们虽然打不着猎物,可捡这些回去也能交差啦!”
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黑乎乎的一团拱来拱去。
——“擘弓露臂条”就是这样吧?是吧?是吧?
“嘘。”他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有动静。”
李怀珠噎了一下,索性豁出去了,笑道:“我的意思是,谢二郎虽然打猎不行,但是陪着娘子采蘑菇很行啊!这就叫各有所长啊!”
孙承看了看他们,笑道:“谢郎君,李娘子,你们这是打算上山踏青呢?”
谢慈忽然不想自己射了。
山路不算陡,两边是茂密的树林,众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众人在半山腰一块平坦的空地上落了包袱,几个小厮正在那儿卸东西,孙承跟几个小厮交代几句,又对李怀珠道:“谢郎君,李娘子,咱们申时正这儿见!你们慢慢逛,我们去那边山里转转!”
李怀珠采完蘑菇,又往远处看了看,那边林子里有几棵野果树,枝头上挂着一串串红红紫紫的小果子。
“谢二郎!”她回头冲他招手,“你快来看!”
李怀珠正胡思乱想着,又被路边的草丛吸引了,不远处的草丛深处,有一小片褐色的东西,伞盖一样撑开着,藏在叶子底下。
再看看自己……
“……没关系。”谢慈循循善诱,“我教你。”
她又往旁边看了看,呦,这片林子可不止是松蘑!不远处还有一簇一簇的“雷惊蘑”,也就是后世的平菇,雨后打雷后长得最快,再往那边,枯木桩子上还长着一丛一丛的黄褐色的,现在叫“木菌”,也叫“树鸡”,后世叫“黑木耳”的就是它。
李怀珠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里,心里有点羡慕。
人家那才是打猎的样子啊。
谢慈的手臂圈着她,呼吸就在她耳畔,她微微偏头,能看见他的手。
谢慈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用力,弓弦绷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各有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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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珠摘了一捧野樱桃,捧回来给谢慈看。
马慢慢往前走,正惬意着,谢慈忽勒住了马。
谢慈轻轻笑了一声。
李怀珠知道朝廷对打猎是有规矩的,春夏两季是动物繁衍的时候,官府禁止打猎大型猎物,比如狍子、獐子、熊瞎子这些,可野猪除外——这东西祸害庄稼,毁坏山林,是农家的大害,官府不但不禁,还鼓励猎户多打。
“想不想试试?”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问。
那团黑影慢慢从草丛里露出来。
自己怎么能说交差呢,这不就等于直接说谢二郎打猎不行嘛!男人不能说不行啊……李怀珠心虚地看看谢慈。
李怀珠正要问怎么了,就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李怀珠翻身下马,拨开草丛一看——果然是蘑菇,虽说个头不大,伞朵也嫩得很,她蹲下来,凑近闻了闻,是松蘑的浓郁味道。
谢慈的手摸到弓,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小娘子,李怀珠紧张得绷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眉眼紧张地颦着,嘴唇紧紧抿着,睫毛却轻轻颤动。
谢慈勒住马。
“坐稳了。”谢慈道,“咱们慢慢走。”
修长的手指握着缰绳,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小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勒帛勒出的痕迹刚刚好,显出流畅的线条来。
谢慈蹲在她旁边,帮着一起采摘起来,小娘子的手又白又细,采起蘑菇来却很干脆,她一边采一边念叨,这个好吃,那个鲜嫩,这个晒干了能存好久……
谢慈眼神微微一顿,李怀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