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3)

    后院里，团娘、桃娘、恒奴三个人还在那儿站着，看见李怀珠出来，团娘第一个憋不住了。

    其实孩子心里什么都懂。

    她端着碗走过去，把碟子和碗搁在小几上，“尝尝。阿姐做的。”

    团娘呆呆看着李怀珠，“亲、亲的？”

    表面鼓囊囊的，轻轻一掰，咔嚓一声，酥皮就裂开来，里头是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夹着褐色的麻酱和烤肉。

    李怀珠把蛋羹从蒸笼里端出来，没有准确的想好下一步怎么办，只是抿了抿嘴。

    我很想你。

    李怀珠点头。

    “好吃……”小郎君伸手又拿烧饼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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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娘子！那个、那个小郎君——昨儿来吃饭的那个——他怎么——他为什么——他叫你——”

    李怀珠觉得这孩子不错，见了大龄未婚多年未见的姐姐也只是撒娇抱怨，没有半点指点江山的样子，看样子只是个有点缺爱有点窘迫的年轻人而已，一个没忍住，就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既然你都懂，我就不重复了，饿了吧？等着，阿姐给你弄点吃的。”

    自己用的芝麻酱是纯的，小磨香油调的，把麻酱刷在面皮上从一边卷起，卷成一个长卷，让麻酱藏在层层叠叠的面里头，一点不往外跑，饼面上还刷了酱油水，用窑炉的时候沾满芝麻的那一面朝上，烤出来酥脆无比。

    李韫玉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蛋羹，眼眶又红了，却又不敢哭，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李怀珠赶紧打断：“再哭，这碗水该让你兑成盐水了。”

    五花肉是带皮切得薄的，锅里不用放油，把肉片铺上去，肥肉部分渐渐变得透明，焦黄焦黄的，瘦肉带着一点酱色，这时候再撒上一点儿孜然，或者只需要一点点盐，就已经很好吃了……

    李怀珠进灶间看了看，案上还有今早刚送来的食材，鸡子、胡瓜、还有一块五花肉，她想了想，切了点肉，剁碎了，又打了两个鸡子，搅匀了，搁了把葱花，上锅蒸了一碗肉糜蛋羹，又切了胡瓜，用盐杀杀水，拌了点蒜末醋汁儿，清爽爽的一小碟，又来了一个店里早食刚烤出来的麻酱烧饼。

    麻酱烧饼外皮酥脆，一面厚厚的粘满了芝麻，混着椒盐的咸气，很对李怀珠的胃口，要说怎么做出来的这么香，大概是因为麻酱。

    “姐姐。”李怀珠替她把话接上。

    团娘悄没声儿摸进来了，“娘子，那小郎君……往后怎么办啊？”

    被一圈人行注目礼，李怀珠顾不上解释，先把人带进了后院，让李韫玉在廊下坐了，自己进小屋提了壶温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韫玉才抬起头来，“阿姐，”他哑着嗓子问她，“你真的是我阿姐，对不对？”

    李韫玉破涕为笑，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可一开口声线还是抖，“阿姐……你怎么、你怎么在汴京开店呢？你不是在宫里吗？你什么时候出宫的？你怎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

    他说到这，像是想起了什么，垂下眼睛抠着碗沿，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娘那边是不太方便，我知道的。”

    团娘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可眼睛里却写满了“我不懂但我不好意思再问”。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李怀珠心态很开放。

    李韫玉又问：“那你、你怎么不回去？娘她——”

    灶上正热着，麻酱烧饼热的起酥，李怀珠掰开热气腾腾的夹层，往里捅了一箸子现烤腌制的五花肉——

    恒奴终于把扫把放下了，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瞅着李怀珠挑眉，表情一言难尽，李怀珠知道他什么意思——店里又要多一张嘴了呗。

    团娘倒吸一口凉气。

    李韫玉往后住哪儿，吃穿用度怎么办，他还在读书，束脩、笔墨、纸砚从哪来，那头亲娘知道了会怎么想，万一找上门来怎么办？

    廊下，李韫玉正捧着温水一口一口喝，那么干干净净，又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瞧着可怜巴巴的。

    还有谢慈那边她还没跟他说呢，昨儿还是他牵的线，今儿人就认上了，这事儿该怎么跟他开口？

    李怀珠轻轻“嗯”一声，李韫玉的嘴一瘪，泪眼依依又要哭。

    “我去年出来的。”李怀珠道，“在宫里做错了事就出来了。”

    团娘怔住了。

    李怀珠砸砸嘴，往后怎么办？

    先把人喂饱了再说吧。

    桃娘在旁边嘀咕：“昨儿那位郎君来吃饭，我还以为是谢郎君的朋友……”

    小郎君双手捧着碗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抖，眼泪一颗一颗往碗里砸。

    三个人六只眼，又齐刷刷往廊下望去。

    李韫玉仰头看她，“嗯！”

    李怀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说来话长。”

    团娘看了两眼，又看李怀珠，“……娘子，你、你还有个弟弟啊？”

    刚出炉的麻将烧饼最是好吃，拿在手里很烫，得用两个指尖捏着。

    桃娘也愣了。

    连恒奴手里的扫把都跟着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