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逆行的雪(2/3)

    邓颖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还有二十分钟呢，干等多无聊啊，而且这两款点心是我新选来招待客人用的，正愁没人帮我试味道刚好帮个忙，告诉我哪款更好吃？”

    早年的简卓非常的自卑。

    “什么？”邓颖转过头，目光比流星更亮。

    “怎么样？觉得哪款更好？”邓颖依然笑着，坚持将这份体面给他保留下去。

    简卓抬起头，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邓颖笑意盈盈的侧脸上，耀眼的他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但是四周的景象却没有像之前那般自然流转，而是骤然陷入一片混沌的灰黑之中。

    “啊！不、不用麻烦的”简卓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最先显露的却是无所适从的慌张，他整个人向后缩了起来，像一只长期生活在阴暗中的动物，忽然看到了光，胆怯又惊恐。

    “你好，我是来应聘蔡老师的助理。”简卓站在工作室门口，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牛仔裤膝头磨出了毛边，他局促地攥着简历边缘，手上还残留着未能洗净的颜料渍。

    这一次，蔡然则没有合眼，只是静静凝视着星光下认真虔诚的她，目光如同夜色深邃，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眷恋与爱意。

    “那怎么一样。”邓颖扬起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以为人人都有你的好运，能遇到我这种盖世英雄吗？”

    “好呀。”邓颖对他和煦一笑，“我先带你去休息室坐坐。”

    “你怎么这样！”邓颖嗔怪道。

    “我刚才希望说，以后我们能生个儿子。”许完愿的邓颖，转头对蔡然则道。

    “为什么？”蔡然则睁开眼，依旧那样温柔地望着她。

    当夜幕降临时，有流星划过天际。

    场景再次流转。

    她凑近，手指轻戳他额头，“万一被哪个混小子英雄救美，早早拐跑了呢？”

    蔡然则的执念深重，多年来始终缠绕在简卓身侧，又与简卓死后新生的怨气纠缠，甚至侵蚀了他的怨气，这个过程中难免会不小心融合到简卓的怨气。

    蔡然则学着她的样子闭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希望她永远这样快乐。”

    众人屏息凝望，深深体会着这股奇妙。

    那时的蔡然则已在艺术圈崭露头角，他的古典派油画作品掀起一阵复古风潮，画作开始受到藏家青睐，虽然成立的工作室不大，却已经有了稳定的前景。

    “我的运气自然是极好。”蔡然则盯着她的时候，总是舍不得挪开眼。

    接待他的是邓颖，她现在成为了一名自由摄影师，工作时间灵活，大多时候就泡在蔡然则的工作室里，两人成了真正的“夫妻档”，她顺便担起了前台的琐事。

    那一瞬间，他恨不得不咀嚼就直接吞下去。

    “阿然，快许愿！”邓颖兴奋地拽他的袖子，自己先闭上眼，双手合十。

    “怎么回事？”李颂儒最先按耐不住地发问。

    不知过了多久，简卓已经成为了蔡然则的助理，也换上了体面的衬衫，发型整洁，整个人相较从前，多了不止一分的自信。

    “这、这样啊”简卓这才稍稍放松，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蔡然则就会放下画笔，认认真真回答她的问题，“我们当然是最合拍的一对。”

    众人不约而同地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见她提笔蘸朱砂，笔尖在符纸上流畅游走，每一转折都带着韵律之感，明明只是暗红的朱砂，却好似在笔锋中绽放出生机。

    陈雯雅手执黄符，朝着灰黑气团投掷出去，一声爆破，气团同样化作银色的碎屑，和蔡然则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这还是这么多片段里，蔡然则第一次鼓足勇气说这种话。

    陈雯雅思索片刻，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崭新的黄符，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朱砂。

    蔡然则笑着推了推眼镜，“我不就是这么被你‘拐’走的？有什么不好的？”

    他在心里猜测，邓颖大概早已经细心地觉察到了这一点，否则怎么会在这种炎炎夏日，特意带一杯热饮给他？温热的液体滑入他空空如也的胃袋，能明显感觉到暖意蔓延开来，那一刻，他几乎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蔡老师还在对画作收尾，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她转身去里间画室知会了蔡然则，回来时手里多了杯冒着热气的茶，和两包精致的茶点。

    从前他们只直到陈雯雅能掐会算，就像知道《蒙娜丽莎》挂在卢浮宫一样，是个遥远的概念，因为她鲜少在人前施展能力，所以大家对她的能力也进停留在想象。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脱口而出时，不止是简卓自己，所有旁观者的心都骤然一沉。

    旁观的人，都不由为这份纯粹真挚的感情而动容。

    他实在太饿了，作品无人问津，房间的租金和画材已耗光他所有积蓄，整整两天，除了喝点水龙头接来的水，他没吃过任何像样的东西。

    邓颖再次虔诚闭眼许愿，“是女儿也没关系，性格像我就好啦～艺术天赋可以像阿然，样貌也像阿然多一点吧”

    眼前这团灰黑的怨气也在不安地收缩膨胀，仿佛挣扎着想要释放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我们是不是最合拍的一对？”邓颖会莫名其妙站在小山坡的高处，叉腰大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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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其他怨气影响了蔡然则的记忆。”陈雯雅凝神观察片刻，很快得出结论，“是简卓的怨气。”

    “我爱你。”他低声说，像在自语。

    不知道是不是长久与蔡然则相伴的缘故，耳濡目染间，邓颖身上早年那股跳脱飞扬的气质渐渐沉淀，融成了一种更为柔和温煦的开朗，她将茶杯轻轻推到简卓面前。

    画面再度清晰时，记忆场景里多了一个人。

    在那些需要蔡然则与邓颖携手出席的场合，角落也总有他的身影，聚光灯下，那对璧人简直是天作之合，宛如一幅完美的油画，而在灯光边缘的阴影里，简卓永远只能静静望着，那些眼中曾有的感激与仰慕，不知何时掺进了一些幽暗、黏腻的东西。

    “因为儿子会像我啊。”她握拳挥了挥，“他就可以出去保护其他女孩，可女儿要是像你这么安静，又被欺负了怎么办？”

    蔡然则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后，主动倾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唇，动作生涩却郑重，带着夜风和颜料的气息，在整片星空的见证下，用行动诉说爱意。

    “多希望站在小颖身边的人，是我啊。”

    好在又一阵流星雨倾泻而下。

    他忽然故意道：“可是我许愿希望是女儿。”

    “谢、谢谢”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此时此刻，他们置身陈雯雅用玄术造出的记忆世界，已经对她的能力有了实感，也就更好奇地想要探究。

    邓颖倒豆子一样，对两人未来的女儿产生了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