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denr(一)(水银峰)(2/2)

    “你只是被煤气灯操纵了。”令怀渊向喻谌补充,“他们把你当成、写成调教师一样的人,因此你以为你自己也是调教师一样的人。然而?你经历过那些事了。尤尼基·法曼是把你作为奴隶,还是把你作为她伪装成风流岛之加害者的,合格的共犯?”

    喻谌从来不理解什么是爱,更不理解尤尼基为什么会爱自己。尤尼基的解释是,喻谌不需要理解、只需要习惯,因为喻谌也很爱她。可能是喻谌后天被虐待出的共情能力也被运用在了尤尼基身上、并让喻谌获取了尤尼基对等的回馈罢。至少,在尤尼基·法曼停止将喻谌的生活搅作天翻地覆、在喻谌接受了按照尤尼基的意思做很多事后,喻谌的心态放松了许多。尤尼基不再因为喻谌拒绝实现她的愿望而欺负喻谌。喻谌对尤尼基不必隐藏任何。喻谌对尤尼基流露的情绪,喜欢也好、不舒服与难过也罢,总是很直接。情绪是堵不如疏的事物。情绪终于有了平稳的发泄点。于是喻谌没有从前那样时刻紧张周密,在与其他人相处时,她表现得也较从前更开朗。

    喻谌遭遇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件,有原型。当事人不是我。

    可是,喻谌的开朗是只针对她的朋友们的。对不在自己安全区内的人,喻谌有安全机制。喻谌一旦就某主题不信任交流的另一方,便不向另一方说实话。喻谌很少真的说假话,但她不说实话的方式是藏匿起真、暗示出假。喻谌对风流岛说似是而非的谎言。她说“恋人”,不说“男朋友”,于是,这个一度被男同性恋主导的机构,就结合喻谌正在虐待男人这件事,判断喻谌的前任也是男人。

    但,喻谌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最好的做法,当然是敬而远之。”喻谌回答,“可,如果没有办法切割、远离那种人,恐怕还是需要与其维持表面的良好关系。”

    ~

    “所以,”那个人问,“你要袒护你的朋友么?”

    “我会爱你。”尤尼基回答。

    ——那几个轮奸女孩的富家子,身份公开的那个为首的,可不与喻谌的弟弟隔着遥远的时空同校?

    班良的朋友望着喻谌,好久不说话。她好像在想,喻谌到底已经长大了,她属于那个高妙危险的、统治其他人的世界。她不是被统治者。她与普通人世界中的绝大多数人是不同的人、该遵循不同的法度。

    尤尼基·法曼对喻谌说过与这个前任所说的差不多的话——尤尼基讲,喻谌的共情能力很强,她非常擅长体察其他人的情感,因而,喻谌应当擅长精神控制,并且凭借这一点,她有概率成为一个优秀的欺骗者与间谍。

    “其实,也不是所有调教师都使用同理心。”后来,做过调教师的令怀渊严肃地反驳喻谌,“对大多数调教师,调教只是按照模版操作。这就是为什么实际上调教师并不是很聪明。”

    对《风流岛后写小说》的原作的作者说那个前任——以及那个前任讲过的关于喻谌的话——是因为讨论到了调教师其实是什么人。有人认为调教师是极其自私自利、极其缺乏共情能力与同理心的人。喻谌对调教师是否精致利己不做评价,但她认为好的调教师该有同理心,因为调教师需要精神控制奴隶,他们需要知道奴隶的精神状态并且将其利用。换言之,喻谌觉得一个好的调教师应该像一个更频繁诉诸精神控制的自己。

    班良追问。喻谌说:“因为,在我的社交圈里,既可能有被轮奸的女孩,也可能有轮奸女孩却像这个案件中的其他人一样逃脱法律制裁的人。”

    喻谌思量,二者皆是。

    尤尼基·法曼也与喻谌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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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伤毁却留在了她的心脏里。

    参考《人民日报》《三联生活周刊》、谷雨实验室、36  氪、真实故事计划、冰点周刊等媒体关于“开盒”“社工”“厕所”等主题的报道。

    开盒、骚扰等不是中国独有的网络暴力现象。可以自行了解其他互联网的开盒、骚扰。比如  archive  of  our  own  用户大规模开盒它的志愿者  audrey  richards,美国共和党众议员候选人。

    “然而,共情会让我痛苦。”喻谌说,“那个人强迫我,使我用我所有的共情能力去理解她的感情、去理解她即将对我实施的虐待。于是后来的我每一次共情其他人时,都处在一种很害怕自己被伤害、很应激的状态。你不能利用我的病痛。”

    有一次,班良的朋友带喻谌与喻谌的同父异母弟弟出去玩。喻谌时常觉得班良脆弱而势利,可班良的这个朋友却只是一个喜欢班良的、与班良关系颇好的、与喻青平这种“权贵”相对的普通人。出去玩的途中,这个朋友聊起前些年一场轰动的案件。一群富家子轮奸了一个女孩。案件轰动,一个原因是为首的富家子的家长在公众面前涕泪俱下,哭诉自己的孩子还小、不懂事、自己疏于管教。朋友问:“你们怎么看?”喻谌尚在读小学的弟弟给出了喻谌在他这个年龄也会说的正确答案——他比这群人还小,但他也知道人不该这么做。

    喻谌却道:“我没有立场。”

    不过,对伤害了自己的人,喻谌采取的做法并非一切时候皆是远离。有时,纠正错误很重要。有停止来自旁观者的二次伤害的意义。也有矫正自己被扭曲的认知的意义。喻谌找到自己的那个前任,强迫她对自己道了歉,拿着此人的道歉洗清了一些自己的糟糕名声。

    她希望她是尤尼基·法曼合格的共犯。

    还是这只是喻谌依据她过剩的自我臆测的思绪?在喻谌的潜意识里,这些与自己道不同的人和自己是对等的,奴隶主的世界有奴隶主的道德而不是奴隶的道德。与这些人维持良好关系,不是顺从他们,而是为了有一天消除他们或者消除与他们类似的人。这个目标对喻谌不言自明。这个目标对喻谌的听者未必不言自明。又或者喻谌不一定能实现她的目标。对喻谌的听者,喻谌为什么不是一个趋炎附势到是非不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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