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3/5)
老钱眉头紧锁,张了张嘴:“娘子……又何必呢……”他是年老的人,知道活着有多不易,也见过一些门户,男男女女的事,无非都是那样。
但他为善怀不值,虽昨日才相见,但对于善怀,是打心里喜欢。可凭什么……好不容易陪着王碁到了举人,却要把人拱手让给一个狐媚子。
老钱跟小厮都是下人,不能对主家的事多嘴,但他们心中都有一杆秤,今日的事情,究竟如何,谁心里都是门清。
善怀张手把筐子接了过来,低头看里面,两只鸡挤在一起,这会儿探头往上看,看见善怀的时候便咕咕了两声。
就在善怀要出门之时,却见外头呼呼啦啦又来了一群人,迎面看见这般情形,都不明所以。
门房了老钱忙迎着问:“不知各位是……”
原来此时前来的,正是县衙内跟王碁相识的同僚,听闻他害病,便一起前来探望。
其中就有县衙主簿,县丞众人,毕竟王碁炙手可热,隐约又听说连京师来的贵人都对他另眼相看,因此众人自然都愿意来“结交”。
这些人里,多半都没见过善怀,只瞧见她的打扮,又抱着筐子,还以为是王碁找的厨娘之类,便没有理会,只纷纷向内去了。
堂中,王碁才缓过劲儿来,又看呼啦啦来了这许多人,他的耳畔嗡地发声,怎么偏偏是赶在今日……简直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善怀没理会,低头自顾自地出了门。
在门口略一站,竟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要回村子的话,那里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容身之地,曾经以为会在那里躲避风雨度过一生的房子,也不再属于她。娘家,更是不能回的。
但不管如何,也不想再站在这里。善怀抱着筐子,转身往前走,过了倒座房,旁边高墙上有一道影子轻轻地跃了下来。
屋内。
王碁濒临崩溃,却又有这许多同僚来探望,竟不知要以何等面目应对众人。
自从以举人身份被知县大人引入县衙,他在众人面前一向都是极淡然风雅、从容自若的风貌,没想到头一次这样窘迫狼狈,竟被众人撞见,这才是斯文扫地颜面全无。
那来的众人见堂下气氛诡异,且知县跟主簿两位夫人也在,另有一个看似衣着得体的袅娜佳人,跟王碁十分亲密,便即刻认定了是举人夫人。
只不晓得为什么王碁一脸的如丧考妣,那右手拇指下鲜血淋漓,不知如何竟伤着了。
正好请的大夫到了,入内查看,虽然咬的深,还好没有伤到筋腱,只是要小心养护,不然若是伤口恢复的不好,或者长歪了,未免牵动手指,恐怕会影响日后写字。
众人闻听,都顾不上寒暄,围上来问上道短。
王碁恨不得昏死过去,那还干净,此刻却只能强打精神,含含糊糊地只说“家门不幸”。
知县夫人原本要跟着善怀去、毕竟还有些不放心,可见景睨一直不曾回到堂下,她心中便隐约有数,因此竟不着急离开。
只看向王碁道:“王教谕,方才原本是你说的话重了,有道是糟糠妻,不可弃,纵然娘子有错,也该容她缓和缓和,怎么就说到要休要离的地步呢。”
在场众人多是一愣,原来其中只有主簿见过善怀一面,其他人都未曾照面,且秦弱纤不离王碁左右,自然越发认为是举人夫人了。
主簿夫人有些诧异,不知为何知县夫人竟公然提起此事,但也忙跟着道:“就是,如今向娘子赌气出了门,也不知去了哪里,实在叫人悬心,不如派人去找找,或者把她找回来,从长计议。”
秦弱纤心中暗气,道:“两位姐姐虽是好意,但先前又何尝没劝过妹妹,可明明是她做错事在先,却不思向夫君认错,反而一意孤行定是要走,有恃无恐似的,难道竟还要夫君转求着她么?从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主簿夫人忍无可忍:“有你什么事?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话?你是什么身份?便在这里上蹿下跳,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本来王教谕跟夫人没什么大事,都是你……”
她还要说,主簿见势不妙,忙上前拦住了,笑道:“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外人就不必多话了,既然今日王兄有事,我们便改日再来,你只保重身体为要。”
说完后便率先带了夫人告辞而去。
知县夫人便也顺势要走,王碁起身相送,夫人道:“不必了,教谕身上有伤吹不得风。倒是有一句话不吐不快,王教谕虽才高八斗,只怕也有一叶障目,有眼不识金镶玉的时候,将来可别后悔才好。”
这两人离开后,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便也都借口离去。
直到此刻王碁才发现,竟不见了景睨,也不知他何时不见的,正疑惑中,就见唐谅从门口走进来。
原来他并没有离开,从开始之时就在外头站着,只是不想跟那些衙门内的人照面寒暄罢了。
王碁道:“唐兄为何竟在外头?十九郎君呢?”
唐谅瞥了眼秦弱纤:“他是个没耐心的人,就先走了。”
王碁却也没有多想,反而觉着那瘟神早该离开,看看上了药的手指,苦笑道:“唐兄,你瞧瞧,哪家当家做主的男人,如我这般的?她反倒跟我闹脾气了一样。”
唐谅叹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碁道:“我这个本不难念,只是她不知怎么了,从知道了我跟纤娘的事后,邪魔附体了似的,三天两头跟我动手。我也是有苦无处诉,反正今儿已经丢了脸了,也不怕说给你知道。”
唐谅道:“这个可看不出来……小嫂子从来温温和和的。怎么就动手了呢?”
王碁自然不会说的详细,只道:“她以前倒是好,最近实在不像话。今日更加混账,叫我忍无可忍。”
“那……王兄真的要休妻么?”
“不然又如何,难道真要让我求她回来,那是做梦。”
“若小嫂子跟王兄休离,怕真是没了活路,先前看她收拾东西,只带了一个小包袱,着实寒酸,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难道王兄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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