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3)
大原一下子安静下来,呆呆的望着她,不知为什么,泪水竟在一瞬间夺眶而出:“善怀……”大原叫了声,突然嚎啕大哭。
景睨正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浅浅的啜了口,见状,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说道:“善怀不知,我一直不曾告诉过她,是在皇上昭告你的身份之后她才知晓。”
正着急,手却被善怀轻轻的握住了。
景睨在给杨公公密谈过之后,心中有了一个决定,他想把善怀安置在玄阳观,独自一人入京。
景睨觉得这小东西是活该,太任性了,要是换了别的人,早就一把揪起来扔到旁边去了。
虽然只是个孩子,大原却从不曾在外人面前如此痛哭失声过,因为在他觉着,一旦他流露出如此情绪,便会被视作软弱可欺,而他也不需要那些假惺惺的关切。
景睨正要走,闻言止步:“你说什么?”
大原才知道上当了,脸上又红起来:“你,你……”
善怀低低的唤了声,抬手轻轻的抚上了小孩的脸颊。
善怀之前就醒了,只是怕动的话会惊醒大原,听见声响,转头跟景睨四目相对,就对着他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其实从上元节酒楼中因为王碁而跟杨七娘子起冲突之后,善怀时不时的也在琢磨这件事,再加上杨家是皇后娘娘一族的,要说京城中还有哪一家有如此翻云覆雨兴风作浪的能耐,当然不难猜。
大原嘀咕说:“还不是你害的。”
景睨笑的理所应当:“我还没说你讨嫌,你反而嫌弃我了,你以前不是说过,善怀是你的娘亲么?我自然是你的爹爹了,我还吃亏了呢。”
善怀疑惑,双眼似睁非睁,此刻天已放明,只是帐子里依旧光线阴暗。善怀看到眼前是孩童稚嫩的眉眼。
她从来不碰朝堂上的事,当然也不知道势力之争,没想到竟然直接猜到了。
善怀眼中微微湿润:“原先以为在宫中有皇上皇后娘娘照看着,必定比在外头要妥帖,可是……这么一看,宫里只怕也不轻松。”
“你还敢说!”大原差点大叫,又忍着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皇上那里也是你透的消息,对么。”
景睨想瞒着她,可有些事是瞒不住的,何况就算不说她依旧会牵肠挂肚,恐怕会变本加厉的操心。
善怀定睛看他:“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交个底。”
善怀道:“大原瘦了,你发现了没有?瘦了好些。”
景睨却还没打算放过:“说起来你如今已经是周王殿下了,先前还深藏不露的,既然是金枝玉叶,那我们这些人是不是要跟着沾沾光?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孝敬孝敬爹爹。”
他想听听善怀在说什么,顺便可以让她多陪自己一会儿,没想到听见景睨告黑状。
她理所应当的以为是景睨,下意识的也往他的方向凑了凑。
大原耷拉着头,低低的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生我的气?”
景睨在外间跟杨公公说了良久,本以为善怀已经起了,入内一看,意外的发现自己专属的位置竟然给占了。
第一眼她几乎没认出是谁,定定的看了会儿,笑容从唇边绽放:“大原……”
大原因为靠着善怀,心里稳妥,加上一夜奔波未眠,所以很快睡了过去,只是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隐约醒了。
然而想到他的出身,小东西恐怕把善怀当成了他唯一的家人。
直到鼻端嗅到一股略微熟悉的气息,但却并不是属于景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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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睨心头一叹,大原之前见了她也是这么说的,便若无其事的说:“小孩子抽条儿都这样,等他醒了你就知道,比先前长高了许多。”
大原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件事,又气又恼,自己连拌嘴都输给了他。
景睨不愿善怀为了大原担忧,又察觉小孩的睫毛闪了闪,于是故意说:“你又多心了,你想他鬼精鬼精的,难道还有人能够欺负了他?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而且你不知道,先前他来的时候还拿脚踢我,踢得我的腿现在还疼。”
吃了早饭,在启程之前,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善怀。
景睨嗤的又笑了,他当然不是没听清,只是没想到大原改口改得如此顺溜,也算他识相,笑骂道:“臭小子,再敢胡说,爹爹我打你屁股。”
景睨哼道:“小子都无法无天了,你还惯着。”
景睨因知晓陪他一起来的还有杨公公,正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再问一问详细,于是起身对他说道:“再过一会儿应该就醒了,你不许去吵醒,她……身子有些沉重,十分不易。”
善怀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人,暖呼呼的靠着自己。
方才从杨公公的口中得知,昨儿在听闻他们到了永平府之后,小孩就一直坐卧不宁,本来不许他出玄阳观,他一定吵闹着要来接,终究拗不过他。
可是善怀不同。他永远都没有家了,她就似他的所有,永远不会背弃永远温暖相待,也只有在她的面前,大原不用伪装,只是个需要她照顾爱护的小孩子。
景睨看的好笑,伸手在他的头上用力的摸了摸:“好了,不要假装了,如今你十九爹爹回来了,有我给你撑腰,为你做主,有人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景睨笑道:“臭小子,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景睨哈哈大笑:“臭小子怎么不装着睡了,还以为你要赖床到天荒地老呢。”
景睨已经轻车熟路的小心把她扶了起来,善怀温声细语的说:“十九跟你玩笑呢,别急,让我好好看看。”
景睨觉得自己的涵养功夫大有进益,居然还能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了。
大原自然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哪里肯在这时候惹他,于是生生的挤出了一抹笑:“我说十九爷厉害,这一次出去打了胜仗,大家都在说呢。”
“为何生气?是因为你隐瞒了身份?”景睨叹息,看着小孩,眼里也浮现出一丝怜惜,“你难道还不清楚她的脾性,知道了你的出身也知道你的不易,她疼惜还来不及。”
今日凌晨启程,一直紧赶慢赶,小家伙都没怎么睡觉,也不肯歇歇,非要第一时间看到善怀。
大原目光游移,却又看了看床帐的方向。
善怀还在睡,望着她恬静的睡容,从分别之后那些惶惑不安,迷惘,种苦痛之感尽数消散。
善怀咬了咬唇:“是杨家的人?”
小孩顿时睁开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又气又急的辩解:“谁踢你了,我明明没踢到。”
直到景睨迈步出门,房门轻轻的关上,大原迫不及待的跑到床帐旁边,小心翼翼掀开帘子。
于是说道:“皇上病倒了,宫中情况不明,我想先进去探探路,你放心,不至于有事。”
忽而心安。
两个人说了这半晌,窗棂纸上微微泛白,天将破晓。
眼睁睁的,小孩的眼圈泛了红,双眼之中也亮晶晶的,不过大原是绝对不可能在景睨面前流泪的,便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大原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赶忙推开他的手,歪头躲避,气的脸上涨红:“你是谁的爹爹?简直不羞,这般信口开河,何况都说了我没害怕谁,不用你……哼,只管讨嫌。”
“我才没有!”再怎么老成,毕竟是小孩子,被景睨一激,气得两腮鼓鼓。